天地間,一片死寂。
風停了,雲住了,連時間的流動都在這一刻被凍結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釘在那道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上,釘在深淵邊緣那個搖搖欲墜的白衣身影上。
三萬裡!
整整三萬裡的恐怖天塹,就這麼硬生生地出現在了原本山清水秀的灌江口大地上。
深淵的邊緣,切口平滑如鏡,土壤、岩石、甚至深埋地底的靈脈,都被無法理解的偉力徹底湮滅,沒有留下任何痕-跡。
只有一道道細如髮絲的、散發著玉清仙光的裂痕,如同蛛網般遍佈在深淵兩側,無聲地昭示著剛才那一劍的恐怖。
灌江口的靈氣,被這一劍,徹底斬斷了。
曾經的仙家福地,此刻死氣沉沉,再也感受不到一毫的生機。
楊嵐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切,看著那道深淵,看著滿目瘡痍的山河,看著那個渾身是血,連站立都顯得無比艱難,卻依舊用後背死死護住他和母親的男人。
父親……
這個詞,在他心中是如此的陌生,又是如此的沉重。
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與父親相見的場景。
或許是質問,或許是怨恨,或許是冷漠地擦肩而過。
他想過一千種,一萬種可能,卻唯獨沒有想過,會是眼前這。
沒有一句解釋,沒有一句辯白。
在聖人那毀天滅地的一劍面前,這個男人,這個他怨恨了八千年的父親,就那麼義無反顧地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,擋在了他的身前。
那萬丈的法天象地,那破碎的三尖兩刃刀,那漫天爆碎的法寶,那淒厲悲鳴的哮天犬……
最後,是這具佈滿了裂痕,下一秒就會徹底碎裂的身體。
“噗……”
楊戩又是一口金色的仙血噴出,身體晃了晃,幾乎就要栽倒。
“楊戩!”
敖寸心發出一聲泣血的悲鳴,她死死地抱住丈夫的腰,用自己柔弱的身體支撐著他,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瘋狂地湧出,打溼了楊戩早已被鮮血浸透的白衣。
“你怎麼樣?你不要嚇我……你撐住,撐住啊!”
她語無倫次,體內的仙力不要錢似的瘋狂湧入楊戩體內,可那點微薄的力量,對於一具被聖人重創的道軀來說,不過是杯水車薪,連漣含都激不起來。
楊戩的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些什麼,但最終只是艱難地抬起手,想要去擦拭妻子臉上的淚水,可那隻手,卻在半空中無力地垂落。
他的生機,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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