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胤王朝:我靠回溯玉佩逆天改命》第1章 雨夜歸途,真千金現世(1)

作者:安妮娜美·12小時前

暴雨砸在車頂上,噼啪作響。馬車陷在泥裡,輪子打滑,前進了半尺又退回去。駕車的人沒說話,鞭子抽得緊,馬蹄濺起的泥點子飛到車簾上,留下幾道溼痕。

沈清菀坐在車廂角落,背脊貼著木板,腰桿挺直。她沒靠軟墊,也不動。外頭天黑得像潑了墨,只有閃電劃過時,照出簾縫外一片模糊的樹影和雨幕。那一瞬光亮裡,什麼也看不清,只聽見風捲著雨撲在車身上,像無數隻手在拍打。

她十六歲,身形偏瘦,但不弱。手指搭在膝上,指節有薄繭,是常年採藥、搓麻繩磨出來的。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挽住,其餘全束進青布帕裡。身上穿的是粗棉裙,洗得發白,袖口補了一塊深藍布。腳上是千層底布鞋,鞋尖沾了泥,已經幹了。

胸前那塊玉佩貼著皮膚,涼了一路,此刻被體溫焐熱了些。她的手慢慢移上去,指尖隔著衣料按住它,輕輕捏了下邊緣。玉是半塊,缺口處打磨過,不扎人。這是生母留下的東西,據說是從她襁褓裡帶出來的,養父母臨終前交給她,說“將來若回府,憑這個認親”。

可她不知道,尚書府會不會認。

車輪又陷進一個坑,猛地一沉,她順勢扶住對面橫欄,穩住身子。沒有驚呼,也沒皺眉。等車身晃穩了,她才鬆手,重新坐正。

腦子裡浮出村東頭李婆子昨夜說的話:“你不是這山溝里長出來的人。命要翻了,可別當自己真是貴人。”

她說這話時眼神直,盯著灶臺上的油燈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牆外有人聽去。

沈清菀當時沒應,只低頭往包袱裡塞乾糧。

現在想來,那句話不是勸,是警告。

她閉了會兒眼,呼吸放慢。耳邊全是雨聲,夾著馬蹄踏水的節奏。她數著步子,三十七、三十八……直到一百零二,車忽然頓了一下,似乎換了方向。她睜眼,窗外仍是黑,但雨勢小了些,風也緩了。

離京城還遠。趕車的沒報路程,她也不敢掀簾問。這一路上,沒人跟她說話。接人的隊伍清晨到村裡,只丟下一句話:“小姐請上車,老爺等著認人。”

再無多言。

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真千金歸來,本該十里相迎,鼓樂齊鳴。可她坐的是最普通的青篷車,連個繡紋都沒有。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,臉被斗笠遮著,一路沉默。前後不見隨從,更沒有儀仗。

這不是迎接,是押送,或是試探。

她把手收回袖中,掌心微微出汗。玉佩還在,溫度沒變。她沒指望它發光發熱,也沒期待奇蹟。只是握著,像握著一段實打實的過去。

雷又響了,比先前近。車簾被風掀起一角,雨水斜掃進來,打溼了她腳邊的布包。她不動,任水浸透包袱皮。裡面是兩身換洗衣裳、一把小剪刀、半包草藥——止血用的三七粉,她在山上挖了三天才湊夠量。

這些東西救不了命,但能讓她活得久一點。

車繼續走。泥路漸漸變成石板路,顛簸少了,速度卻沒快多少。她估摸著,至少還得兩個時辰才能進城門。夜裡關禁,尋常百姓不得出入。但她這身份,或許能破例。

也可能,根本進不去。

她想起小時候在山裡迷路,走到一處斷崖邊。往下看,霧太重,看不見底。往前一步可能摔死,往後退又找不到來路。最後她是貼著巖壁挪過去的,指甲摳進石縫,一點一點蹭。那天她沒哭,也沒喊人。知道喊也沒用。

現在的處境差不多。前方未知,身後無依。她只能往前走,哪怕慢些,也要踩穩每一步。

一道閃電劈下來,照亮遠處城牆輪廓。她看見了,高大的城樓影子立在雨霧裡,像一頭蹲伏的獸。城門還沒關,門洞透出微弱燈火,守卒站在簷下避雨。

馬車朝著那個方向去了。

她坐直身體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下巴微收。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睛卻一直看著窗外。等到車駛過吊橋,震了三下,她知道,進城了。

街道兩側屋舍低矮,多數關門閉戶。偶有燈籠掛在簷下,風吹得搖晃,光暈在水窪裡碎成一片。車輪碾過積水,發出嘩啦聲。一隻野狗從巷口竄出,叫了半聲就被雨吞沒了。

她把玉佩又握了一次。這次沒暖起來,還是涼的。

車轉了個彎,走上一條寬道。路面平整,兩側開始出現高牆。她認得這種牆,頂上有瓦片防攀爬,牆身刷過石灰,是官宦人家的宅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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