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147頁 李旦張了張嘴(1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10小時前

李旦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閉上了。

望舒繼續說道,“殿下想想,登基大典按禮制要籌備多久?袞冕要少府監趕製,十二章紋樣一針一線繡出來,沒有兩個月下不來。含元殿要重新鋪設御座和丹墀,禮部要擬定朝賀儀程,太常寺要排練雅樂,鴻臚寺要通知各州遣使朝賀,這一整套流程走下來,最快也要三個月。可太倉的存糧撐不了三個月,百官和衛兵的嘴一天都等不了。太后不是不想給殿下辦大典,是實在來不及。”

她說得有理有據,每一條都是實話,可她自己心裡清楚,這不是理由。

太后不給李旦辦登基大典,絕不僅僅是因為時間緊,李顯的登基大典辦得風光體面,結果呢?不到一個月就被廢了。

登基大典辦得越隆重,廢帝的時候就越難堪。太后不給李旦辦大典,一來是確實時間緊迫,二來是不想讓這位新帝產生錯覺,三來也是最要緊的,她廢了一個皇帝又立了一個皇帝,連大典都不辦,恰恰是在告訴所有人,這天下是誰說了算,你們心裡清楚。

但這些話她不能說,她一個臣子,絕不能挑撥母子情分。

本來李旦就如驚弓之鳥了。

李旦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,但眼底的不安還沒有完全消散。“所以母親不是因為對我不滿意,才這麼草率的?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望舒的語氣斬釘截鐵,“太后若是心裡沒有殿下,又怎會選殿下繼承大統?先帝的兒子不止殿下一個,太后偏偏選了殿下,自然是信得過殿下的品行。豫王仁厚,朝野皆知。如今朝廷正要東幸洛陽,關中百廢待興,正是需要一位沉穩持重的君主坐鎮。等洛陽安定下來,殿下便是這天下名正言順的皇帝。”

……

李旦登基的第二天,含元殿上便頒下了新帝的第一道詔書。

沒有加封百官,大赦天下,冊立后妃。李旦給皇太后上尊號——聖母神皇。

裴炎捧著那份詔書,沉默了許久。從天后到太后,從太后到聖母神皇,一步比一步高,一步比一步遠。

他想說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廢帝的事才過去沒幾天,李顯被貶出京城的車轍還印在官道上,他不想當第二個被架出去的人。

詔書頒下,朝堂上安靜了幾息,隨即響起了慣例的恭賀聲。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,甚至連那幾個素來以直言敢諫著稱的御史都閉了嘴。

望舒站在戶部的佇列裡,跟著百官一起行禮,心裡卻像明鏡似的,這只是開始。

果不其然,聖母神皇的尊號還沒被百官叫順口,又一樁事砸了下來。

那日早朝,武曌吩咐婉兒擬旨,將旗幟改為金色,以金色為尊。

此言一齣,殿中頓時騷動起來,大唐自立國以來便以赤色為尊,赤旗赤幟是李唐的標誌。

將旗幟改為金色,這不僅是在改旗幟的顏色,而是在改整個朝廷的底色。

當時便有幾個禮部的老臣出列反對,引經據典,說赤色是本朝正色,不可擅改。武曌坐在簾後,等他們都說完了,才道,“五行之中,土德為金。周以火德王,尚赤。朕承天命,革故鼎新,以金代火,有何不可?”

這話問得誅心,這是把李唐比作火德,而她是土德,火生土,土代火,是五行相生的天理。她不是在改旗幟的顏色,她是在改天命。

禮部的老臣們面面相覷,最終一個接一個地退了回去。

望舒站在佇列裡,面上不動聲色。從太后還政又復出,從廢李顯立李旦,從東幸洛陽不設歸期,每一步都是在為這一天鋪路。

改旗幟顏色不過是又一個訊號,她在一步步抹去李唐的痕跡,一寸一寸地換上自己的顏色。

這日午後,婉兒忽然派了個小內侍來戶部值房,請望舒下值後去她府上一敘。婉兒極少在白天主動約她,望舒心裡隱隱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,下值後便直接坐了馬車過去。

婉兒已經在後院等著她了。

春末的晚風穿過迴廊,吹得簷下的風燈輕晃動。婉兒坐在石凳上,手裡捧著一盞茶,熱氣嫋嫋地升上來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她穿著一身淺紫色的宮裝,望舒一眼就看出了她眼下的倦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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