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俊臣的手段並不複雜,先從博州叛軍的俘虜入手,逐一審問,凡是被供出名字的人立刻緝拿,嚴刑拷打,再逼他們供出更多的人。
這條鏈條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,半個月之內,他便呈上了一份名單,從韓王府的管家到霍王府的門客,從魯王府的幕僚到幾位遠支郡王的貼身侍衛,每一個人名的背後都綴著幾行小字,記錄著他們與叛軍的往來細節。
武曌翻著那份名單,面上看不出喜怒,直到目光停在了最下面那行字上——“皇嗣旦,嘗與韓王有書信往來。”
“傳朕旨意。”武曌合上名單,聲音近乎冷漠,“東宮侍讀、內侍、宮門守衛,凡與皇嗣旦有日常往來者,全部收入推事院,由來俊臣逐一訊問。東宮自即日起封鎖宮門,無朕手詔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婉兒的筆在紙上頓了一下,墨跡洇開一個小小的黑點。
東宮的大門在次日清晨被禁軍從外面封死了,銅釘朱漆的宮門上貼了白色的封條,上面蓋著鮮紅的大周天子璽印。
宮中的內侍和宮人被來俊臣的人一個個帶走,迴廊裡空蕩蕩的,只有風捲著落葉在石板上打轉。
李旦坐在正殿的蒲團上,他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,眼眶深深地凹下去,顴骨高高凸起。
他在等死。
他的長史崔明德已經被帶走了,臨走時崔明德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李旦想起三哥李顯,李顯被廢的那天,在含元殿上被羽林衛架走時的嘶喊聲還在他耳邊。
他想起了李賢的死,今天到他了。
殿門被推開,一個年老的內侍端著飯食走進來,他是東宮裡為數不多還沒被帶走的人,今年六十多了,在李旦身邊伺候了十幾年。
他把食盒放在李旦面前,掀開蓋子,是一碗羊肉湯餅,還冒著熱氣。“殿下,吃點吧。”
與此同時,推事院的審訊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。
來俊臣坐在審訊室的主位上,面前跪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,東宮的門客,姓劉,在來俊臣手裡捱了兩天兩夜,已經不成人形。
他的十根手指被夾棍夾得變了形,肋骨斷了至少三根,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。
“劉先生,”來俊臣的聲音溫和,他蹲下身,拿帕子替劉門客擦了擦臉上的血汙,“我再問一遍。去年十月,韓王府的信使入東宮,送了什麼信?殿下看了之後說了什麼?”
劉門客的嘴唇翕動著,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。來俊臣也聽不清,但他就要辦大案,“記上。東宮門客供稱,韓王信使送書入東宮,殿下閱後曾雲‘韓王忠義’。另供,殿下曾密召幕僚數人入東宮夜談,屏退左右,內容不詳。”
書吏飛快地在供狀上寫著。
來俊臣走到審訊室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地上的劉門客,對看守說了句“給他找個大夫,別讓他死了,還有用”,然後推門而出,大步朝含元殿走去。
含元殿西暖閣內,武曌將那份蓋了來俊臣私印的供狀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武曌不是傻子,她知道來俊臣的供狀是怎麼來的。
但她沒有問供狀的真偽,她抬頭看著來俊臣。“繼續查。朕要的是證據,鐵證。”
來俊臣應聲退下。
李旦的殿門被轟然推開,來俊臣站在門口,身後是兩排手持火把的禁軍。
“殿下,”來俊臣走進殿中,“臣奉旨查案,有幾件事想當面請教殿下,請殿下隨臣走一趟。”
李旦看著來俊臣身後的禁軍魚貫而入,那些冰冷的鐵甲和刀鋒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。他知道,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,大哥死得不明不白,二哥在流放途中自盡,三哥被關在房州形同囚徒。他是最後一個,最後一個李唐的皇帝,最後一個武曌的親兒子。
母親要殺他,他甚至找不到理由為自己辯解。
”。吧請,下殿“,步一上走臣俊來
。前門殿了在擋影道一,刻一那的走架旦李將要來上圍軍在就,來起站旦李





![日化人生[科研]【完結+番外】 封面](https://imgs.10sto.com/images/E7j/BQfZK/BQfZKs.jpg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