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194頁 婉兒將殿中的燭火一盞一盞點亮(2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13小時前

武曌抬手將那份被她拍落的賬冊撿起來,重新攤開在御案上。

“狄望舒。”武曌的聲音比往常多了一絲疲憊,“你知不知道,越權插手軍政,私聯公主幹預大理寺複審,串聯邊將互通聲氣,哪一條都夠摘你的進賢冠。”

“臣知道。”

“知道你還做?”

望舒拱手一禮,“臣還是那句話,臣添列臺閣,得相位,若遇事明哲保身,便辜負了陛下的知遇之恩。臣相信陛下不是不明是非的君主,臣相信陛下需要的是一個敢說真話的臣子,而不是一個只會磕頭附和的奴才。”

武曌沉默了很久,殿中只剩下博山爐裡沉香嫋嫋升起的細響,她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都退下。”

婉兒退出了偏殿,太平站在原地看著母親,又看了一眼望舒,猶豫了一瞬,終究沒有說什麼,跟著婉兒退了出去。

殿門在身後輕輕合攏,燭火被門縫裡漏進來的風拂過,晃了幾晃才重新穩住。

殿中只剩下兩個人。

武曌靠在憑几上,燭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,將她眼角那些平日裡被脂粉掩蓋的細紋一道一道地映了出來。她伸出手,“望舒,過來。”

望舒走上前,將手放進那隻手掌裡。武曌的手心是溫熱的,指尖卻微微發涼,攥住她的力道比預期中更緊。

“坐下。”

武曌拍了拍身邊的坐榻,示意她坐下。望舒猶豫了一瞬,依言在榻邊坐了,側過身來對著她。

武曌看著她,“望舒,朕近來總是做夢。朕當皇后的時候,他們就說朕是禍水。朕臨朝稱制的時候,他們說朕是呂后。朕登基做了皇帝,他們說朕是千古未有的妖孽。李敬業反朕,朕不意外。裴炎叛朕,朕也不意外。朕能原諒他們嗎?朕若不抄家滅族,來俊臣若不羅織罪名,別人就會覺得朕軟弱可欺。可這些事做完了,朕每天晚上閉上眼睛,就看見那些死了的人,看見他們站在朕的床邊,一句話也不說,只是看著朕。朕不怕他們,朕從來不怕任何人。可是朕睡不著。”

“朕第一眼看到你,就知道這孩子不一般。你十六歲中狀元,朕在金殿上看著你,像是看到了一顆朕親手種下的種子,破土,發芽,開花。”

她的嘴唇在發抖,聲音也在發抖。“天下人都可以是朕的敵人,但望舒——”她攥緊望舒的手,“你不行,你絕對不能是。”

望舒的眼淚落了下來,她就這樣讓武曌攥著,抱住了武曌顫抖的肩膀。

“陛下,臣永遠不會是。”

她的聲音悶在武曌的肩窩裡,帶著鼻音,“臣週歲時您抱過臣,臣十六歲時您點了臣的狀元,臣的前程是陛下鋪的,臣的榮辱生死都是陛下給的。臣不是陛下的敵人,永遠不是。”

次日清晨,含元殿早朝。

百官列班,笏板如林。

武曌端坐御座之上,冕旒垂在面前,遮擋了她的面容,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
程務挺、王方翼的案子本該在今天由大理寺呈報復核結果,但還沒等大理寺卿出班,望舒先動了。

她手持笏板,從文官班列中走出,她在御前站定,端正行禮,然後雙手將一份奏摺高高舉起。

“臣狄望舒,彈劾御史中丞來俊臣。其罪有三:其一,以酷刑逼供,羅織罪名,陷害忠良;其二,矇蔽聖上,以誣告之詞混淆聖聽,致陛下幾誤殺國之宿將;其三,以推事之權行私刑之實,朝中人人自危,百官噤聲,致使言路堵塞,直臣不敢言事。臣請陛下將程務挺、王方翼一案發回三司重審,並徹查來俊臣近年所辦諸案,以正朝綱!”

殿中一片死寂。

來俊臣站在御史班列裡,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。他猛地轉頭,目光如刀一般刺向望舒,嘴角抽搐了一下,隨即出班跪倒,聲音尖利,“陛下!狄望舒血口噴人!臣為陛下執掌御史臺,殫精竭慮,剷除逆黨,從不徇私!臣彈劾程務挺、王方翼,件件有據,條條屬實。狄望舒身為戶部尚書,越權插手軍政大事,串聯邊將,樁樁件件都是死罪!她今日倒打一耙彈劾微臣,分明是心中有鬼,她與程王二人必有不可告人的勾當,否則何必費盡心機替兩個邊將出頭?陛下明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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