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爭權,他敢賣國?
“韋思謙名滿天下,在文人士子中的聲望不在上官儀之下。若沒有十足的證據,動他便是要往天下讀書人心裡扎一根刺。”
武曌眸色俱冷,“沒有證據,也不能容他繼續藏在暗處,通敵賣國之人,無論為了什麼,都罪無可恕。”
她看向望舒,冷哼了一聲,“婉兒,去把朕那把劍取來。”
婉兒應聲而去,片刻後捧著一柄裹著黃綾的寶劍出來。武曌接過劍,放在御案上,朝望舒的方向一推。
“朕賜你尚方寶劍,準你如朕親臨,便宜行事。開封府上下,凡與此案有關者,皆可先查後奏。若有人阻撓查案,不論品級,就地拿下。”
那劍鞘通體墨色,烏沉沉的,劍柄上刻著天命,赫然是尚方寶劍。
望舒雙手捧起那柄劍,沉甸甸的,她抬起頭,對上武曌深不見底的眼睛。
“臣領旨。”
從宮裡出來時,秋雨已經歇了,只是天還陰沉著,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望舒沒有耽擱,回府後當晚便打點行裝,第二日一早帶著秦昀與蘇無名出發,府中有內鬼,沒有揪出來前,不能聲張行蹤,還得快。
她只帶了一隊親衛,輕車簡從,到了開封,望舒直接去了汴州刺史府。
汴州刺史姓崔,是博陵崔氏旁支,五十出頭,在任上已待了四年。他一聽門房來報說洛陽有貴客前來,慌忙迎出來。
望舒將尚方寶劍亮出,說明來意,崔刺史臉色變了幾變,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狄相放心!下官這便親自主持盤查!韋思謙在開封的一舉一動,凡有可疑之處,下官一定查個水落石出!”
望舒點了點頭,也不跟他客套。
崔刺史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,他當天便調了府中精幹的法曹和差役,分成幾路,一路去韋思謙宅邸周圍蹲守,一路去查城門進出記錄,一路去他常去的書肆茶樓打聽訊息,還有一路專門查他手下幾個與洛陽有書信往來的人。
次日,崔刺史抱著一摞卷宗小跑著進了望舒落腳的花廳。
“狄相!有發現!”他將卷宗攤在桌上,手指點著其中幾頁,“韋思謙手底下有個長隨,名叫張三,半年前開始多次出入開封城,過所上登記的出行事由都是‘替主家往洛陽送信’。過所蓋的章也是洛陽城的,最近一次出城是在兩個月前,他在洛陽待了三天,然後又返回開封。過所上的日期、城門登記的記錄、驛站換馬的簽押,全部對得上。”
望舒拿起那幾頁卷宗細看。張三,三十四歲,長安人士,身形矮小,臉上有疤。兩個月前,正是邊關鬧事之時。
她將卷宗遞給了蘇無名,蘇無名看了一眼,低聲道:“大人,需要查他在洛陽期間去了哪些地方。”
望舒點頭,“派人去洛陽查他落腳之處,見過什麼人。同時去查封韋府,把韋思謙宅邸裡所有人的口供都梳理一遍,再查一查這個張三,在開封還有沒有別的親眷,外面有沒有置辦產業。”
秦昀站起身來,“我去洛陽查,帶四個親衛,快馬往返,兩天之內給你準信。”
秦昀走後,崔刺史又帶著人把韋思謙宅邸附近幾戶人家問了個遍,得知兩個多月前張家曾搬走兩口木箱,用牛車拉出城去。街坊們只當是賣了舊物,誰也沒有多想。
崔刺史得了尚方寶劍的明示,行事便不再有半分顧慮。
當天夜裡,他親自帶著一隊差役,將韋思謙的宅邸團團圍住,天亮時分破門而入,將韋思謙連同府中僕役、書僮、門客共二十餘人盡數拿下。
韋思謙本人被從書齋裡請出來時,神色倒是從容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袍子,頭髮梳得整齊,被差役按住肩膀時也沒有掙扎,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,輕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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