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277頁 這一日(1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2天前

這一日,清丈隊重新進了須水北岸的鄭氏大莊,再沒人敢攔。

地畝一寸寸量過去,鄭家的田契一箱箱被抬出來,攤在莊前空地上。聞訊趕來的百姓越聚越多,有人幫書吏抬繩尺,有人指著田埂說“那塊也是鄭家的”,還有人朝莊裡喊:“再藏著啊!幾萬畝黑田,看你們還拿什麼耍威風!”

望舒沒有入莊,只站在田壟上,看那些書吏與女官們跑來跑去。孫仲言額頭還腫著,卻已經親自帶著人下地,手裡抓著量竿,要把這幾日的窩囊氣全量進土裡去。

秦昀走到她身邊,低聲道,“林子裡的人撤了,鄭家在滎陽的幾個族老,已經趕回祖宅去了。我留了後手,入夜前一併拿人。”

望舒點了點頭,她緩緩吐出一口氣。“清丈司的人不能白死,誰再敢動,我滅的不只是他的田冊。”

清丈隊重新丈量鄭氏田產的第二日,滎陽城東的官道上便奔來兩匹快馬。馬上之人一個是鄭氏族中排行老五的鄭懷瑾,一個是滎陽長史周班。

鄭懷瑾不過三十出頭,麵皮白淨,唇上蓄著極細的須,一雙眼睛熬得發紅。周班四十來歲,矮而黑,額上全是汗,見了望舒便翻身下馬,連滾帶爬地行了個禮。

“狄相!下官滎陽長史周班,有要事回稟!”

望舒站在莊前一株大槐下,正看兩個書吏把新量的田畝數登記入冊。她偏頭看了周班一眼,“說。”

周班吞了吞口水,“滎陽鄭氏家主鄭懷仁,昨日晚間在祖宅懸樑自盡了!”

望舒聞言,慢慢轉過身來,看著周班,“怎麼死的?”

周班忙道,“是自縊,昨夜鄭懷仁的次子回府,見書房門反鎖,久喚不應,破門進去,人已經吊在樑上。身邊留了一封遺書,說是驚聞清丈失和,又惱族中出了悖逆之徒,無顏面對陛下與朝廷,故以一死謝罪。”

望舒看向周班身後的鄭懷瑾,那人站在那裡,眼眶泛紅,見望舒看過來,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,聲音哽得幾乎不成調:“狄相,家兄死了,昨日清丈雖查出許多田畝,那都是族中不肖子弟瞞著家主私置的。家兄並不知情,他常年在洛陽國子監當值,每月回來不過兩三日。此事一齣,他愧極、恨極,才……才走了絕路。請狄相明察,給鄭家留一分臉面!”

望舒冷眼看著他,氣得不行,殺人的是鄭氏,一個莊子就幾萬畝的也是鄭氏,如今他們倒成了受害者,她成了那個拿屠刀的惡人。

還有沒有天理了?

她清丈剛開始,五姓七望就死了一個家主,那些世族豈能善罷甘休?

第123章 聖人之氣(三):狄公如此定我罪,我不服

若鄭懷仁之死被坐實成清丈逼死士族家主,明日洛陽城裡那些老東西就能聯名上書,後天各州世族就敢把清丈隊往死裡拖。

望舒上前一步,盯著鄭懷瑾,“鄭懷仁死得不明不白,我身為戶部尚書、清丈總司主事,又兼領此案地方,若不親去檢視,如何向朝廷交代?你說他屍骨未寒,我卻要先問一句,他到底是自己尋了短見,還是被人做了局。”

鄭懷瑾淚還掛在臉上,聲音卻硬了起來,“狄相,家兄已死,你還要驚擾他的屍身嗎?滎陽鄭氏雖不比從前,可也不能由著人這樣作踐!”

望舒不怒反笑,“滎陽鄭氏的家主死了,只憑你鄭家幾個人一張嘴,便想定成自縊?那還要官府做什麼?還要大理寺、刑部做什麼?”

??

鄭懷瑾被她逼得後退一步,額上青筋直跳,終究沒有讓開路。

望舒不再看他,轉頭對沈浪道,“去請滎陽縣令,再找本州最好的仵作來,我今日就要驗。”

不多時,滎陽縣令帶著縣衙仵作匆匆趕到,那仵作五十來歲,瘦小乾巴,一雙手卻極穩。他先看了望舒一眼,又看看鄭家眾人,額上已沁出細汗,連連作揖。

望舒道,“你只管照實驗,誰威脅你,便是心虛。”

仵作連聲應下,提著木箱進了書房,此時那書房已被人為整理過,鄭懷仁的屍首被放了下來,平躺在一塊門板上。一身鴉青袍子,脖頸上一道斜斜的勒痕,面色灰紫。

仵作跪在地上,先看口鼻,再看雙目,又細細按了脖頸、胸肋、指甲。望舒站在門外,隔著半開的風門看,鄭懷瑾帶人堵在院中,只高聲說要為兄長護體,不肯讓官府抬屍去縣衙。望舒理也不理,只讓秦昀的人把院門守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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