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又揮了一杆,這次球穩穩入洞,她直起身,把球杆遞給內侍,從宮女手裡接過水盞喝了一口,“太平這點像朕,辦差就得先讓他們知道,推是推不掉的。”
婉兒抿嘴笑了,“狄相也這麼說,她說公主做清丈副使,最要緊的是肯下場。如今洛陽縣的底冊已封了,只等清丈隊進去復丈。”
武曌在樹蔭下的矮榻上坐下,拿帕子擦汗,“望舒這幾日在做什麼?”
“狄相在戶部改稅冊格式,又和姚侍郎重新算了河南道二十年的稅賬。她讓孫仲言把舊冊與新報的田畝數並排擺在案上,凡對不上的,都用硃筆標出來。才三日,已經標出十七萬畝差數。”
武曌笑起來,眼底的光亮亮的,“十七萬畝,一個縣還沒清完。等河南道清完,不得翻出幾百萬畝黑田來?好,好得很。”
她說著又站起身,接過球杆,“再陪朕打兩杆,朕這些日子是真覺得輕快了,胸口也不悶了。原先夜裡總像壓著塊石頭,翻來覆去睡不踏實。這幾日倒好,飯多吃了半碗,覺也沉些。”
還得是望舒啊,滿朝文武,只是她讓她省心,武曌覺得自個彷彿年輕了十歲。
“是狄相與殿下在外頭辦差得力,陛下的心結去了些。”
武曌看她一眼,含笑道,“你也會撿好聽的說。”
婉兒低下頭笑,“太醫也說,陛下近些日子脈象好了許多。狄相送進來的那幾本話本和棋譜,陛下不是也看了半宿?”
武曌哼了一聲,“那丫頭,連朕閒時看什麼都替朕想著,什麼話本,朕是隨便看的嗎?還不是她挑的那些講農政水利的,寫得倒還有趣。”
“狄相說陛下日理萬機,偶爾看些輕省的書,也是養生。”
武曌沒再說什麼,只又揮了兩杆,動作利落,額上薄薄一層汗。那身騎裝襯得她像換了個人似的。自從望舒與太平把清丈總司立起來,又藉著稅法在朝中殺開一條口子,武曌便再不肯整日懨懨地歪在甘露殿裡了。
她開始每日到後苑走動,讓內侍照著望舒以前送來的圖樣修出這片小園,學著打那叫高爾夫的球,興致高時,還能跟婉兒說笑幾句。
武曌給這球改名為捶丸,她打不動馬球了,這個倒也不錯。
“你去告訴望舒,別總在戶部熬著,朕還指望她給朕再想幾樣新玩法,別早早把眼睛熬壞了。”
武曌把球杆往內侍手裡一放,接過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角,想起了太平的事,“武攸暨的事,辦得怎麼樣了?”
婉兒臉上的笑微頓,“回陛下,武攸暨不願和離。”
“他說什麼?”
“武攸暨說,他與妻子高氏結髮多年,並無過失,若因天家之意便休妻另娶,他日後無顏見人。高氏更是不肯,說寧死也不離開武家。”
武曌把帕子擲在案上,冷哂,“朕還沒說什麼,他們倒先演起夫妻情深了,高氏不肯走,那便別走了。婉兒,你去辦,讓她死得體面些。”
婉兒垂首,“陛下,這事若辦急了,外頭怕又要多許多議論,公主與狄相的清丈才剛開始,若此時鬧出人命,恐被那些人借題發揮。”
武曌看她一眼,“你當朕願意挑這個時候?朕要太平與裴光邈和離,裴家都沒敢多吭一聲,武攸暨是朕的侄兒,倒學會在朕面前講先人臉面了。高氏若識趣,朕還能賞她個恩典,她不識趣,那就只當是給太平騰路。”
武家這些人,也就武攸暨年歲合適,長相俊朗,文武兼備。她想讓太平生下武家的血脈,逼著她和離,總不能逼著她圓房,太平的眼睛長在天上,若是不得她意,成親也無用。
她不能讓武家變成漢時呂家,霍家的下場,武三思這些人再不成器,也是她一直護著的,除了聯姻,她想不出讓李武兩家和解更好的辦法。
李家對武家如今恨之入骨,她殺了那麼多李家人,這恨一如當年劉氏對呂氏,清算從一開始就得掐滅。
婉兒低聲道,“陛下,公主那邊,可要知會一聲?”
“不必,這些陰私事,不必讓她沾手。你只管辦,手腳乾淨些,等武攸暨成了鰥夫,再讓宗正寺去說親。到那時,他若還推三阻四,就是真的想死了。”
”。個一後最是會不也,個一第是不氏高,上路的走要朕在擋,兒婉“,目眉了冷曌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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