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275頁 武曌又揮了一桿(2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15小時前

婉兒垂著眼,“臣明白。”

婉兒到武攸暨府上時,天色已經暗透了。她從西側角門進去,身後只跟了四名內侍,其中一人手裡捧著個烏木小匣,沉甸甸的,像裝著什麼極重的東西。

武攸暨的母親得了信,匆匆從內院趕出來,攔在二門前。老太太頭髮散著,顯是剛睡下又被驚起,身上的外衫都扣錯了位。她見婉兒身著內官服色,身後跟著的人手裡還捧著匣子,臉色刷地就白了。

“上官待詔,這是做什麼?我兒不在家,有什麼話,等他回來再說。”

婉兒站定,朝她欠了欠身,“夫人不必慌,我是奉陛下口諭來的,與武攸暨將軍無干,只請高氏出來一見。”

老太太嘴唇哆嗦著,伸手把門框死死把住,“高氏一個內宅婦人,哪裡當得起待詔親自傳話?待詔若有什麼旨意,與老身說也是一樣。”

婉兒看著她,目光平靜,“夫人的意思,是要替高氏領旨?”

老太太渾身一抖,終於鬆了手,跌靠在門邊。婉兒不再看她,領了人穿過二門,直入內院。早有僕婦飛跑去報高氏,高氏本已卸了妝,只穿著件素白中衣,外頭匆匆罩了件半舊的青灰褙子,赤著腳從內室迎出來,見婉兒站在廊下。

“妾身高氏,見過待詔。”

婉兒讓開半步行了一禮,“夫人,陛下有口諭,夫人近日身子不適,與其纏綿病榻,不如早早解脫。特賜鴆酒一盞,請夫人飲下,陛下會追賜厚葬,不使夫人身後無著。”

高氏的臉在廊下燈影裡白得近乎透明,她嘴唇顫了顫,“妾身犯了什麼罪?”

“夫人無過,只是有些路,前頭的人走不過去。夫人若還念著武家,便飲了這杯吧,鬧大了,武家只會更難看。”

高氏怔怔地看著她,又看向內侍手裡那隻烏木匣子,眼淚到底滾了下來。“我喝。”

內侍開啟匣子,取出一個青瓷小瓶,倒出一盞琥珀色的酒。高氏接過來,端到唇邊時頓住,朝婉兒道,“請你轉告將軍,就說高氏不悔。”

說完仰頭飲盡,那酒初時微甜,入喉便像火燒起來,她晃了一下,扶著門框慢慢坐下,一口血從唇邊溢位來,落在青灰褙子上,黑紅一片。

婉兒站在廊下,靜靜看了一會兒,確認高氏已沒了氣息,才帶人原路退出。經過二門時,武攸暨的母親已經癱在地上,被幾個僕婦扶著,哭不出聲,只望著內院方向,渾身發抖。

婉兒沒有再看,腳步不疾不徐地出了府門,門外夜風一吹,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也有些涼。她攥了攥袖子,翻身上馬,帶人往宮城方向去了。

她走後不到半刻,武攸暨便從外頭回來,他今日原是去城外營中與人議事,回來時便覺府中安靜得有些發慌。見母親癱坐在廊下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,只朝內室指了指。

武攸暨推開門,見高氏歪倒在妝臺前,口鼻間盡是黑血,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,踉蹌著撲過去,把妻子抱進懷裡,喉頭滾動半天,才發出一聲嗚咽。“阿芙……阿芙……”

他伸手去擦她唇邊的血,越擦越多,滿手都是。武攸暨跪坐在地上,把臉埋進她冰涼的頸窩裡,哭得渾身發抖。

外頭的僕婦們沒有一個敢進來,只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把妝臺上那盞孤燈吹得明明滅滅。

隔壁廂房裡,武攸暨六歲的兒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光著腳站在門後,從縫隙里望見父親抱著母親哭。他張嘴想喊,被乳母一把捂住口鼻,緊緊摟在懷裡。

第二日一早,太平正在東院看兒個孩子用早膳,張嬤嬤從外頭進來,腳步又輕又快,到她身邊附耳說了幾句。太平手裡的湯匙停在半空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,她慢慢把湯匙擱下,對乳母道:“帶他們去後頭吃。”

孩子們被領走後,太平才站起來,“母親賜死了高氏?為了讓武攸暨騰出正妻之位?”

張嬤嬤點頭,“昨夜上官待詔親自去的,對外只說是暴病,武府已經把喪信報出來了,宗正寺那邊也得了話,等喪事一了,便要去給殿下說親。”

太平氣得指尖都在抖,“我和離不過幾日,她就要把武攸暨塞給我?為了這個,連他的結髮妻子都殺了?母親她……她把我當什麼了?”

她說著就要往外走,“我進宮,我要去問母親,為什麼不能先問問我?何苦要了高氏的命!”

張嬤嬤一把從後頭抱住她的腰,抱得死緊,聲音又急又低,“殿下,不能去!她人已經死了!您如今進宮,是要為高氏討公道,還是去與陛下吵?再怎樣,她也是您母親,是天子!您為一個已經死了的外臣之妻去問責陛下,外頭人怎麼想?太子那邊的人正愁沒由頭咬您,您這不是上趕著給他們遞刀子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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