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[歷史同人]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【完結】》第291頁 狄光嗣點頭(2)

作者:秦方方方方·13小時前

望舒走在棺前,看著那些人跪下去,沒有停步,只是腳步慢了些。蘅兒跟在她身後,手裡捧著靈位,看著滿街跪著的百姓,想起阿翁臨終前說的話,“你姑母身後站著那麼多人,可她自己身邊,總得有一個家裡人。”

她捧著靈位,往前走了兩步,靠近望舒身側。“母親。”

望舒愣了愣,撫了撫她的頭。

隊伍出了洛陽城,往北邙山方向去,冷風從山那邊吹來,把白幡吹得獵獵作響。望舒走在風裡,孝服的袍角被吹起又落下。她看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山色,靈柩落穴時,天色將暮。

望舒站在墓前,看著那口棺木一寸一寸沉下去,最後被黃土蓋住。蘅兒跪在她身後,磕了三個頭。

風從邙山上下來,吹得滿山枯草伏倒又立起。她轉過身,看著身後那些來送葬的人,秦昀、姚崇、宋璟、孫仲言、張柬之、桓彥範等等,有她的熟人,有她的敵人。

狄仁傑葬後,望舒便按規矩上了表,請辭一切職務,守孝三年。

秦昀當晚回府,見她收拾行囊,“我陪你去。”

望舒手上沒停,把最後一件常服摺好,放進包袱裡,“你不能去。”

“我請調。”

“你調什麼?”望舒轉過身看他,語氣裡沒什麼商量的餘地,“右威衛大將軍掌三萬新軍,河東清丈剛開了頭,河北的春耕糧道要盯著,武三思的金吾衛在宮城邊上杵著。你這時候走,兵權交給誰?陛下面前你怎麼說?說你要去邙山給岳父守孝?朝裡那些眼睛,正愁沒處下嘴。”

秦昀嘴唇動了動。

望舒走過去,伸手把他衣襟上蹭的一道灰撣了撣,“你在外頭,我在邙山,我們都不動,他們才動不了。你若跟著去,才是給人留話柄,說秦昀為私廢公,說狄家挾兵自重。到那時候,阿耶的喪事都不得清淨。”

秦昀沉默了很久,最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頭頂,“那我不去,可你得讓我隔幾日去看你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蘅兒呢?”

“她非要跟著。”望舒聲音軟了些,“我推了,推不開。她說母親在哪,她就在哪,為祖父守孝,她要在。”

秦昀便沒再說什麼。

第二日一早,望舒與盈盈便帶著蘅兒出了洛陽城。

她讓人依舊例備了兩匹騾子馱著鋪蓋和米糧,自己穿一身粗麻孝服,腰間繫麻繩,頭上除了一根木簪,再無飾物。蘅兒也是一身素白,小包袱裡裝著幾件換洗衣裳和一本《孝經》,跟在她身後半步,走得穩穩的。

出城時天還沒大亮,邙山在洛陽北面,過了天津橋往北,官道漸漸窄下去,兩旁的麥田剛返青,風裡有泥土的腥氣。走了大半日,遠遠看見邙山南麓一片松林,狄仁傑的墳便在那片松林裡,新墳上的土還是黃的,墳前立著一塊素碑,碑上刻著“大周文昌右相狄文惠公之墓”。

墳旁已經搭了幾間棚子,狄光嗣、狄光遠、狄景暉三兄弟先到了,各自帶了家眷和僕從,棚子是用竹木搭的,頂上覆著葦蓆,四面透風,地上鋪了稻草和舊氈,隔成幾間,一間放靈位供桌,一間是兄弟幾個住,一間是女眷和孩子住,伙房另搭了一間小棚,砌了土灶,柴火堆在棚後。

望舒到的時候,狄光遠正蹲在灶前燒水,見她來了,忙站起來,手上還沾著灰,“望舒來了。”

望舒點了點頭,先去靈棚裡給父親上了香,磕了三個頭。蘅兒跟著她,也跪下磕頭,狄光嗣走過來,看了看望舒身後的騾子,“你就帶了這些?”

“夠了,守孝又不是搬家。”

狄光嗣沒再多說,三兄弟都知道妹妹的性子,她要做的事,勸不動。

每日天不亮,望舒便起來,先到靈前上香,添一盞清水。然後跟著兄弟們坐在棚下,念幾段經文,或是各自抄《孝經》。狄仁傑生前不喜佛道,喪儀也交代過不用僧道,只按儒家禮制。望舒抄的是《孝經》,蘅兒跟著抄,她字寫得慢,卻一筆一劃,從不潦草。

辰時用早飯,多是粟米粥配鹹菜,偶爾有附近百姓送來的菜蔬和雞蛋,推不掉便收下。巳時到午時,兄弟幾個輪流在墳前跪坐,望舒也跪,孝服下襬拖在泥地上,膝蓋處很快就磨出了毛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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