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翠花含著淚用力點頭,“嗯!聽見了!”
“別哭了,妝都花了。”黑三有些手忙腳亂地想幫她擦淚,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,只能悻悻地收回來,從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遞過去,“擦擦,快擦擦!一會兒乾媽來了看見,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!”
趙翠花接過手帕,破涕為笑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了陳香蘭的聲音。
“黑三,翠花,大清早的你倆這是在幹啥呢?”
兩人像觸電一樣分開。
趙翠花趕緊轉過身去擦桌子,假裝忙碌,耳朵尖卻紅得滴血。
黑三則挺直了腰板,把那個裝著手錶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,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。
他轉過身,對著走進來的陳香蘭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乾媽,嗨沒啥事過來轉轉,我得趕緊接著去巡邏,走了哈!”
黑三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那腳步邁得有點發飄,左腳絆右腳,差點給自己把自己給絆個跟頭。
陳香蘭目光從黑三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上收回來,落在了屋裡正在假裝忙碌的趙翠花身上。
這一看,陳香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屋裡的光線正好。
趙翠花正背對著她擦桌子,那動作機械得像個上了發條的鐵皮青蛙,甚至連抹布拿反了都沒察覺。
但讓陳香蘭愣住的,不是這丫頭拙劣的演技,而是她的打扮。
平日裡,趙翠花總是縮著脖子,穿著灰撲撲的褂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地縫裡。
可今天——
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色的小碎花掐腰襯衫,領口是一圈精緻的白色蕾絲花邊,那是林薇前陣子剛教她鉤的樣式。下身是一條淡藍色的長裙。
最絕的是頭髮。
以前那亂糟糟的麻花辮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蓬鬆的半扎發,髮尾微微帶著點自然的捲曲,用一根紅色的絲帶鬆鬆地繫著。
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,連帶著那細軟的髮絲都在發光。
“這還是我家那受氣老閨女嗎?”
陳香蘭心裡咯噔一下,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驕傲。
她走過去,伸手輕輕拍了拍趙翠花的肩膀。
“啊!”
趙翠花像只受驚的兔子,猛地轉過身,手裡的抹布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。
這一轉身,陳香蘭更是看得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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