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記憶裡的翠花,還是那個躲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影子。
可不知不覺間,影子已經長出了血肉,學會了挺直腰桿,甚至……學會了女為悅己者容。
“好看。”
陳香蘭突然開口,聲音溫柔得像海島傍晚的暖風。
趙翠花愣住了,睫毛顫了顫,“啥?”
“我說,真好看。”陳香蘭走上前,替她理了理鬢角有些凌亂的碎髮,眼底滿是慈愛,“咱們家翠花,本來就是個美人坯子。以前是被塵土矇住了,現在擦亮了,誰看了不迷糊?”
趙翠花的眼圈瞬間紅了。
她想過會被罵“妖精”,想過會被笑話“臭美”,唯獨沒想過,會得到母親這樣直白的、不加掩飾的讚美。
“媽……”
“別哭,妝花了就不好看了。”陳香蘭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,“剛才黑三那小子,是不是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?”
趙翠花的臉“轟”的一下,紅透了耳根。
“沒……沒有!黑三哥他……他就是來巡邏的!”她手忙腳亂地撿起抹布,試圖掩蓋自己的慌亂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。
叮鈴鈴——
“媽!翠花!我來啦!”
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。
林薇推著那輛二八大槓,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,袖口挽起,露出手腕上一塊精緻的小女表,下身是黑色的西裝褲,整個人顯得幹練又知性。
自從重新撿起翻譯工作,林薇身上的那股子書卷氣裡,多了一份職業女性的銳利和自信。
“喲,這是咋了?”
林薇把車子一支,目光像雷達一樣在屋裡掃了一圈。
她那是搞翻譯的腦子,邏輯縝密,觀察力一流。
空氣裡殘留的曖昧氣息、趙翠花紅得滴血的臉蛋、還有自家婆婆那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……
這就很有故事啊。
“嫂……嫂子。”趙翠花一看見林薇,就像看見了救星,又像看見了剋星。
這身衣服是嫂子幫她搭的,妝也是嫂子教她畫的。
“哎呀,我的天!”林薇誇張地捂住嘴,圍著趙翠花轉了兩圈,眼裡閃著驚豔的光,“翠花,你也太好看了吧!這一打扮,把咱們店裡的招牌菜都比下去了!剛才門口那是誰啊?是不是黑三?我看他走道都順拐了,是不是被你迷暈了?”
趙翠花被這兩座大山夾擊,實在是頂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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