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姐今天不對勁。”趙偉說，“我雖然沒讀多少書，可我看人還是看得出來的。你姐在沙灘上那個樣子——她不是不知道你媽要來。”
林薇沒說話。
趙偉繼續說：“你想想，你媽是從南洋回來的，要到你們這個海島上來，得坐船，得過海關。她不是今天突然冒出來的，她提前肯定聯絡了人。”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我是說，你姐可能提前知道這事。”趙偉說，“至少知道一點。”
林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沙灘上林靜的樣子——林靜想跟她說“一件事”，說“你先別急”，說“是關於媽”。她還沒來得及聽完，翠花就跑來說人已經到了。
現在想想，林靜的反應確實不對。
她不是震驚，她是——早有準備。
這個認知讓林薇心裡發冷。
“如果她知道——”林薇的聲音啞了，“她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
“這個你得問她。”趙偉說，“可能她有她的理由，可能她怕你擔心，可能她自己也拿不準。可不管什麼原因，你得去問她。”
林薇靠在趙偉懷裡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今天的事情太多了。她媽回來了，帶著個不認識的年輕男人。她姐可能早就知道卻沒告訴她。這些事一樁一樁地壓過來，她喘不上氣。
“趙偉。”她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怕。”
趙偉低頭看她。
“我怕我處理不好。”林薇的聲音很輕，“我跟媽之間的事，十年了，我心裡頭的結我自己都說不清楚。我現在看到她，我心裡頭是亂的。我怕我說錯話，做錯事。”
“那就不說，不做。”趙偉說，“明天去見她，你就聽她說。她說什麼你都聽著，不用馬上回她。等聽完了，回來咱們再商量。”
“可我怕我控制不住——”
“你能控制住。”趙偉打斷了她，“你是我媳婦，我瞭解你。你這個人，平時看著軟，關鍵時候穩得很。你今天在院子門口沒認她，沒趕她，這就是控制住了。明天你也能控制住。”
林薇沒說話。
趙偉繼續說：“而且媽說了，明天她陪你去。”
林薇的身體一僵。
“媽陪我去？”
“她說的。”趙偉點頭，“她不放心你一個人去。她怕你吃虧。”
林薇低下頭，盯著自己交疊在一起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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