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你去不去？”
“媽說了不讓我去。”趙偉說，“我去了怕吵吵嚷嚷的，反倒讓你媽那邊的人看出咱們家的底牌。”
“什麼底牌？”
“就是咱們對這件事的態度。”趙偉說，“媽的意思是，你一個人去見你媽，談完了回來再說。”
“可我一個人——”
“你不是一個人。”趙偉打斷她，“你媽在外頭等著呢，媽在暗處看著呢。我在家看孩子。一家子人都盯著這事呢。”
林薇沒再說話。
她把臉埋在趙偉的胸口，閉上眼睛。
趙偉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，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趙偉以為她睡著了，結果她忽然又開口了。
“趙偉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時候會想——如果當年我媽沒走，我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苦了。”
“想這些沒用。”趙偉說，“她走了，你受了苦，這是已經發生了的事。改不了。”
“可如果她沒走，我可能就不會考軍校，不會學翻譯，不會——”她停了一下，“不會遇到你。”
趙偉沒接話。
林薇繼續說：“我有時候不知道該感謝她還是該怨她。”
“那就別想了。”趙偉說，“她有她的命，你也有你的命。她的命她自己去過，你的命你自己過。她回來了，那是她的事。你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。”
林薇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把臉往趙偉懷裡埋了埋。
“睡覺。”
“嗯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。念薇在旁邊的小床上睡得香甜。海浪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，一陣一陣的，像是這個海島在呼吸。
林薇閉上眼睛。
她沒有睡著。她只是閉著眼睛，腦子裡頭翻來覆去的全是今天的事。
院子裡她媽的臉。那個叫許文昌的男人的嘴臉。門口那輛黑色的轎車。沙灘上林靜欲言又止的樣子。
還有陳香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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