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翻了個白眼,不理他們,自己進廚房做飯去了。
除了下棋,周正南還迷上了養花種草。
他在院子角落裡開了一小塊地,種了幾棵月季和茉莉。每天早上澆水,中午鬆土,下午修剪枝葉。他對著那幾棵花草的認真勁兒,比當年指揮打仗還上心。
陳香蘭有一次看他蹲在花圃旁邊,拿著小剪刀一片葉子一片葉子地修,忍不住說了一句:“你要是當年對你那些兵也這麼耐心,估計能多帶出幾個將軍來。”
周正南抬頭瞪了她一眼:“你懂什麼。養花跟帶兵是一個道理——該澆水澆水,該剪枝剪枝,該曬太陽曬太陽。你管得太多,花反而長不好。”
陳香蘭笑了:“行行行,你說什麼都對。花痴。”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。
有一天下午,周正南正在院子裡修剪月季,屋裡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。
他放下剪刀,進屋接了起來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氣十足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:“周正南,你個老東西,聽說你被停職了?”
周正南一聽這聲音,樂了:“傅笙簫,你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。我這才停職幾天,你就知道了?”
電話那頭哈哈大笑:“我這叫關心你。你小子當了這麼多年的官,終於有空歇歇了。怎麼樣,在家待著什麼感覺?”
周正南把電話線繞了繞,靠在椅背上:“感覺就四個字——度日如年。”
傅笙簫又笑了:“少來。我聽說你天天在家下棋養花,小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!”
周正南沒好氣地說:“你打電話就是來寒磣我的?”
傅笙簫收了笑,語氣正經了些:“老周,說正經的。你這次的事我都聽說了。李德才那個王八蛋,我早就看他不順眼。你放心,這事兒上面查得很清楚,你是乾淨的。停職半年就停職半年,當是放個長假。不過你也別光在家閒著,該活動活動還是要活動。有些關係不能斷。”
周正南沉默了一會兒:“笙簫,你這話我明白。但我這個人你瞭解,我不會為了復職去跑關係求人。該是我的,跑不掉。不是我的,爭也沒用。”
傅笙簫嘆了口氣:“你啊,這輩子就是太直。行吧,你願意怎麼過就怎麼過。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——你那個位置現在空著,上面遲早會安排人過去。到時候新來的人是什麼路數,可就不好說了。”
周正南嗯了一聲,沒多說什麼。
掛了電話,周正南坐在椅子上,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。
他在軍區幹了這麼多年,把那個地方當成了自己的家。現在突然被抽離出來,說不失落那是假的。
但轉念一想,他這輩子打過仗,負過傷,扛過槍,也算對得起身上這身軍裝了。就算真的回不去了,他也不後悔。
周正南站起身,走到院子裡,看了看自己種的那幾棵月季。最矮的那棵已經冒出了花骨朵,紅紅的,小小的,在海風裡輕輕晃著。
他蹲下來,伸手摸了摸那個花骨朵。
“你倒是不著急。慢慢來,總會開的。”
周正南自言自語了一句,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,進廚房淘米做飯去了。
陳香蘭今天在廠裡忙到很晚才回來。一進門,聞到一股飯菜香,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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