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翠花的擔心不是沒道理的。他這個人，優點和缺點一樣明顯。腦子活，嘴皮子利索，但性子急，容易衝動。在自家地盤上有趙偉壓著他還好，出去了沒人管得住。
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妞妞已經睡著了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
黑三看著女兒的小臉，心裡一軟，然後一硬。
他“撲通”一下跪在翠花面前。
翠花嚇了一跳：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媳婦。”黑三抬頭看著她，“我跟你保證。這次去東北，我不喝酒。不管誰請我喝，我都不喝。我就幹正事，談完了就回來。一個月，超過一個月你打斷我的腿。”
翠花看著跪在地上的黑三，眼圈紅了。
“你每次都這樣。每次都跪，跪完了該怎麼樣還怎麼樣。”
“這次不一樣。”黑三說，“翠花，你信我一次。這一趟跑下來，咱們妞妞以後上大學的錢都有了。”
翠花哽了一下。
她不是不理解黑三。她知道黑三想出人頭地，想讓家裡過好日子。這個男人雖然毛毛躁躁的，但心裡頭裝的是這個家。
可她就是怕。
怕他出去了有個三長兩短。
怕妞妞長大了沒有爸爸。
翠花蹲下來，跟黑三平視。
“你真的就去一個月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真的不喝酒？”
“真的。要是被你知道我喝了一口酒，你怎麼罰都行。”
翠花看著他的眼睛，半天沒說話。
最後她伸手在黑三胳膊上擰了一把。
“疼！”
“你要是敢騙我，我就帶妞妞回我媽家，不回來了。”
黑三聽出來了，這是鬆口了。
他一把摟住翠花：“媳婦！”
“你輕點，別把妞妞吵醒了。”翠花推他，但沒推開。
她把臉埋在黑三肩膀上，悶著聲說了句：“你在外面注意安全。”
黑三抱著她，心裡又酸又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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