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摸了摸他的頭，什麼也沒說。
第二天上午，陳香蘭換了身乾淨衣服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出了門。
她先去了學校。
到了學校門口，傳達室的老頭認識她：“喲，大寶奶奶來了？”
陳香蘭笑了笑：“來找張老師說點事。”
她到了辦公室，張老師正在批作業。看見陳香蘭來了，趕緊站起來讓座。
“大寶奶奶，您來了。趙同志昨天來過了，事情我都跟他說了。”
陳香蘭坐下：“張老師，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大寶打架的事。打架是不對，我回去已經教育過他了。我來是想跟你瞭解一下，說閒話的那幾個孩子，家長是誰。”
張老師說：“主要是李明和王浩。李明的爸爸是後勤處的李大海，王浩的爸爸是通訊連的王建軍。還有一個叫張磊的，他爸是炊事班的張德貴。”
陳香蘭一一記下了。
“張老師，這事我去找他們家長談。你放心，我不會鬧事，也不會讓學校為難。但這事得從根上解決，光批評孩子沒用，得讓大人管住自己的嘴。”
張老師點頭：“大寶奶奶，您說得對。我在班上也教育過了，但孩子們聽了大人的話，光靠老師說不夠。您要是能跟家長溝通一下，那是最好的。”
陳香蘭站起來：“行，我心裡有數了。謝謝張老師。”
從學校出來，陳香蘭沒有直接去找那幾家人。她先回了家，坐在桌前想了一會兒。
她不能上門就質問人家“你憑什麼說我閒話”。那樣說不清楚，還容易吵起來。她得讓人家知道事情的真相，讓他們自己覺得理虧。
下午兩點，陳香蘭先去了李大海家。
李大海的媳婦姓劉，人稱劉嫂。這人嘴碎是出了名的，家屬院裡誰家有點風吹草動，她第二天就能傳遍整個院子。
陳香蘭敲門的時候，劉嫂正在院子裡曬被子。看見陳香蘭來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堆起笑臉：“哎呀，陳嬸子，您怎麼來了？快進來坐！”
陳香蘭沒進屋，就站在院子裡。
“劉嫂，我今天來跟你說個事。”
劉嫂看她臉色不太對，笑容收了收：“您說。”
陳香蘭說：“你家李明在學校說我們家大寶的閒話，你知道吧？”
劉嫂的臉色變了一下：“啊？李明說啥了？我不知道啊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陳香蘭看著她，“孩子說的話，是從大人嘴裡聽來的。你在家裡說什麼，孩子就到學校說什麼。”
劉嫂的臉紅了：“陳嬸子，我……我也就是隨口說了兩句，沒別的意思——”
“隨口說了兩句？”陳香蘭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你隨口說的那兩句，讓我孫子在學校被人笑了一個星期。八歲的孩子，忍了一個星期忍不住了，跟人打架。你知道他回家連飯都吃不下嗎？”
劉嫂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陳香蘭沒有罵她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聲音放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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