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時候，火車到了瀋陽。
黑三扛著兩個大袋子下了火車，站在瀋陽站的出站口，被冷風吹了個透心涼。
他在海島住了這麼多年，冬天最冷也就零上幾度。瀋陽十一月份，零下好幾度，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一樣。
黑三裹緊了外套，縮著脖子找公交車站。
他在陳耀東給的筆記本上查了一下副食品批發市場的地址。在瀋陽南站附近，坐公交車過去大概四十分鐘。
黑三先找了個市場附近的小旅館。十五塊錢一天，房間小得轉不開身，一張單人床，一個臉盆架，牆皮掉了一半。黑三把行李放下，洗了把臉，出門吃了碗麵條，然後直奔批發市場。
他不想浪費時間。一個月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，每一天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瀋陽副食品批發市場比黑三想象的大得多。
一條街兩頭拉開，幾百個鋪面，賣什麼的都有。乾貨、調料、罐頭、臘肉、醬菜、速食麵，花花綠綠的招牌掛了一溜。來來往往的人扛著箱子推著車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。
黑三扛著一箱樣品走進市場，感覺自己跟只螞蟻掉進了螞蟻窩一樣。
他按照筆記本上的地址，先去找孫大勇。
孫大勇的鋪面在市場西頭，門臉不大，但位置好。黑三到的時候，鋪面裡沒人。旁邊賣乾貨的老闆說孫大勇出去送貨了，得下午才回來。
黑三隻好先自己轉。
他扛著樣品箱，從市場東頭走到西頭，挨家挨戶看。看的主要是兩類鋪面——一類是做海產品加工品的，看看競爭對手都在賣什麼、賣什麼價。一類是做綜合副食品批發的大鋪面，看看有沒有可能合作。
轉了一圈下來，黑三心裡有了數。
好訊息是，這邊確實有海產品加工品的需求。他在好幾個鋪面裡看到了魚肉腸和海鮮罐頭，賣得還不錯。
壞訊息是，已經有幾個品牌在鋪了。其中一個叫“渤海灣”的牌子鋪得最廣，幾乎每個大點的鋪面裡都有。黑三拿起一根“渤海灣”的魚肉腸看了看，包裝挺像樣的，但從配料表上看，澱粉含量比他們廠的高了不少。
黑三撕開一根嚐了嚐。
味道一般。魚肉的鮮味不夠，澱粉味重，口感偏面。
他又開啟自己帶的樣品，也撕了一根嘗。
差別很明顯。他們廠的魚肉腸用的是真材實料，魚肉含量高，吃起來有嚼勁，鮮味也足。
黑三心裡踏實了一點。東西好不怕比，怕的是沒機會讓人嘗。
他開始一家一家地跑經銷商。
第一家，是市場裡一個做綜合批發的大鋪面，老闆姓馬，五十來歲，胖乎乎的，坐在櫃檯後面嗑瓜子。
黑三笑呵呵地走進去：“馬老闆您好，我是從南方海島來的，我們廠生產魚肉腸和海產品罐頭，想跟您談談合作——”
馬老闆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樣品箱。
“哪兒的？”
“南方海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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