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三接過話筒，手有點抖。他看著站在對面的翠花，看著她蓋頭下若隱若現的臉龐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那個……我也沒啥文化，不會說好聽的。”黑三一開口，臺下就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。
“笑啥笑！嚴肅點！”黑三瞪了臺下一眼，轉過頭看著翠花，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，“翠花，咱倆能走到今天，不容易。我知道，以前我是個混蛋，沒人瞧得起我。是你，還有乾媽，沒嫌棄我，給了我個人樣。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“我黑三今天在這兒發誓！”黑三突然提高了嗓門，舉起右手，“這輩子，我的錢歸你管，我的人歸你管！我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，或者讓你受一點委屈，就讓趙偉大哥把我的腿打斷！讓周司令把我抓去槍斃！”
“好！”臺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和掌聲。
趙偉在臺下聽得直樂，衝黑三比了個大拇指。
翠花早已淚流滿面，她掀起蓋頭的一角，看著這個當眾發下毒誓的男人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“禮成！送入洞房！”
隨著司儀一聲高喊，漫天的綵帶飄落下來。
陳香蘭看著臺上緊緊相擁的一對新人，只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模糊。她彷彿看到了死去的丈夫趙山正站在人群裡，衝著她憨厚地笑。
“老趙啊，你看見了嗎？”陳香蘭在心裡默默地說，“咱們的閨女，終於找到好人家了。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喧囂散去，夜色漸濃。
送走了最後一批鬧洞房的工友，黑三隻覺得渾身骨頭架子都快散了。這一天下來，比跟人幹一架還累。
他關上房門，把外面的嘈雜隔絕在另一個世界。轉身看著坐在床邊的新娘子，黑三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。
屋裡點著一對紅蠟燭，把一切都映照得紅彤彤、暖洋洋的。
黑三搓了搓手，嘿嘿傻笑著走過去：“媳婦兒，累壞了吧？餓不餓？我給你藏了個雞腿。”
說著，他像變戲法似的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裡面裹著個大雞腿，還熱乎著呢。
翠花原本還有點緊張，一看他這副獻寶的樣子，忍不住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。這一笑，如同百花盛開，看得黑三眼都直了。
“我不餓，你吃吧。”翠花輕聲說，伸手幫他解開領帶，“你看你，一身酒氣，快去洗把臉。”
黑三乖乖地去洗了臉，回來後坐在床邊，看著翠花，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“看啥呢？又不是沒見過。”翠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，紅著臉低下頭。
“好看。”黑三傻笑著，“真好看。翠花，我到現在都覺得跟做夢似的。你說，這麼好的媳婦，咋就讓我給娶著了呢？”
翠花抬起頭，看著這個一臉真誠的男人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她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黑三額頭上那道淡淡的傷疤——那是為了救她留下的。
“三哥。”翠花的聲音柔得像水，“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。我不求大富大貴，就求個平平安安。”
“嗯！平平安安！”黑三一把抓住她的手，按在自己胸口，“咱們生一堆大胖小子，以後讓他們都去當兵，像咱哥一樣威風！”
“去你的，誰要生一堆啊，當我是母豬呢？”翠花嬌嗔地錘了他一下。
黑三順勢一把將她摟進懷裡，兩人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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