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杯酒下肚,氣氛熱烈起來。陳耀東也被北方人的豪爽感染,話匣子打開了。
酒過三巡,話題切入了正軌。
陳耀東放下筷子,從公文包裡拿出幾包真空包裝的樣品,遞給趙偉和陳香蘭。
“趙廠長,陳大娘。你們看,這就是我說的真空包裝。這袋子是三層複合材料,防潮防氧化。咱們海島的海鮮乾貨,要是用這個包,保質期至少延長半年。而且外觀高檔,能進大城市的百貨商場。”
陳香蘭拿起一包魷魚絲,用力扯了扯。紋絲不動。她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東西是好東西。”趙偉發話了,“陳老闆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這技術,你想怎麼合作?”
陳耀東推了推眼鏡,坐直了身子:“我出技術,幫你們採購機器,負責流水線的安裝除錯。我要香蘭食品廠包裝車間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另外,以後你們廠所有采用真空包裝的產品,長江以南的獨家代理權,歸我。”
這話一齣,院子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趙偉皺起了眉頭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還要南方獨家代理權。這胃口太大了。機器廠裡出錢買,場地廠裡出,陳耀東就憑几張圖紙和進貨渠道,就想分這麼大一塊蛋糕,這條件屬實苛刻。
“陳老闆,你這條件,有點過了。”趙偉聲音沉了下來,“技術我們可以花錢買斷。代理權,得看你的銷售能力。”
陳耀東也不退讓:“趙廠長,技術不值錢,值錢的是先機。這包裝袋的渠道,目前只有我能從香港那邊搭上線。你們自己去摸索,至少得耽誤半年。商場如戰場,半年時間,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兩人你來我往,針鋒相對。南北方商業思維的碰撞,在這一刻顯露無疑。南方人重契約、重股權,北方人重實業、重控制。
黑三夾在中間,急得直搓手。他想幫陳耀東說話,又怕乾媽和大哥生氣。
就在場面有些僵持的時候,陳香蘭放下了手裡的酒杯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。
陳香蘭拿毛巾擦了擦手,看著陳耀東,笑了。
“陳老闆,你是個痛快人,大娘我也喜歡直來直去。”陳香蘭慢條斯理地說,“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我給。南方獨家代理權,我也給。”
趙偉一愣:“媽!”
陳香蘭擺擺手,示意趙偉別插話。她盯著陳耀東,目光銳利得像刀子:“但是,我陳香蘭的錢,不養閒人。股份和代理權,不是白拿的。咱們得籤個軍令狀。”
陳耀東嚥了口唾沫:“大娘,您說。”
“第一,三個月內,包裝流水線必須建起來並且順利投產。廢品率不能超過百分之二。第二,拿到南方代理權的第一年,你的銷售額必須達到五十萬。達不到,股份收回,代理權取消。你哪來的,回哪去。”
陳香蘭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子上,氣場全開:“做生意,講究個有錢大家賺。我敢分錢,就看你敢不敢接這個盤子。敢接,咱們就是一家人,以後有肉一起吃。不敢接,今晚這頓飯算我請你,明天讓黑三買票送你回廣州。”
陳耀東被陳香蘭這番話鎮住了。他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農村婦女,心裡翻起驚濤駭浪。這份魄力,這份膽識,他在廣州那些大老闆身上都沒見過。
有退路,也有絕路。條件苛刻,但全憑本事。
陳耀東咬緊牙關,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,站了起來。
“大娘!這軍令狀,我簽了!幹!”
一杯白酒下肚,辣得他直咳嗽,但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