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……”陳香蘭的眼淚在眼眶裡轉。
“後來還有幾次,大大小小的。不過都扛過來了。”周正南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。
但陳香蘭知道,那些輕描淡寫的背後,是血淋淋的戰場和九死一生的險境。
“你,大姐她知道這些嗎?”陳香蘭問。
周正南愣了一下,然後緩緩搖了搖頭。
“她身體不好,我怕她擔心,從來不跟她說這些。她只知道我當兵,不知道我受過多少傷。每次我回家,她問我在外面幹什麼,我就說在操場上跑步訓練,沒什麼危險。”
“你這個騙子。”陳香蘭罵了一句,但聲音軟得不行。
周正南苦笑了一下:“她走得早,走的時候我正在前線,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。我趕回來的時候,她已經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
陳香蘭把他的手握緊了。
“老周,你受的這些苦,我都知道了。以前不知道,是你不肯說。現在知道了,我陳香蘭這輩子不會讓你再受委屈。”
周正南轉過頭看著她,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香蘭,你是個好女人。我這輩子能遇到你,是老天爺補償我的。”
陳香蘭鼻子一酸,趕緊把臉轉到一邊去:“你別煽情了,再煽情我就哭了。哭了我可不好看。”
周正南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兩個人在棗樹底下坐了很久。太陽漸漸西斜,把黃土地染成了一片金紅色。
棗樹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。
在延安待了四天。
四天裡,周正南帶著陳香蘭把棗園、楊家嶺、王家坪的舊址都轉了一遍。每到一個地方,周正南就會指著某個窯洞或者某棵樹說:“這個地方我來過。”然後給陳香蘭講一段當年的事。
陳香蘭聽得入迷。她發現自己以前對周正南的瞭解太淺了。她只知道他是軍區首長,正直威嚴,對她好。但她不知道他年輕時候有多拼命,不知道他身上那些傷疤背後有多少生死故事,不知道他心裡還藏著那麼多沒說出口的遺憾。
這趟延安之行,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。
最後一天晚上,周正南提議去延河邊走走。
延河不寬,水也不深,淺淺的河水在石頭上流過,發出嘩嘩的聲響。河邊有一排柳樹,葉子在夜風裡輕輕擺動。
月亮升上來了,又圓又亮,把河面照得銀光閃閃。
陳香蘭走在河堤上,河風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水草的氣息。
“老周,明天就要走了。這幾天過得真快。”
“嗯。”周正南走在她旁邊,步伐很慢。
“回去以後你打算怎麼安排?繼續下棋養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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