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著姐姐。林靜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很堅定。
“謝謝姐。”
“別謝了。回去好好把賬理清楚。別出岔子。”
林薇從林靜家出來，一路上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。
她越想越覺得林靜的推測有道理。顧如聲這個人，不會無緣無故地做任何事情。他之前幫他們，是因為有幫的理由。他現在動人查賬，也一定有他的理由。
如果他真的是在查軍區裡的腐敗問題，那周正南那些被調走的老部下，就不是被冤枉的，而是真的有問題。
那就意味著——周正南在位的時候，他手底下的人在揹著他搞事情。
周正南不知道。
而顧如聲在替他擦屁股。
林薇忽然覺得一陣後怕。
如果這些問題不被發現，等周正南復職以後，那些人繼續搞。一旦東窗事發，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周正南——他是一把手，手底下人出了問題，他要負領導責任。
那到時候，周正南面對的就不是停職半年了，而是更嚴重的處分。
顧如聲現在把這些人清出去，等於是在幫周正南排雷。
但他為什麼不跟周正南說清楚呢？
林薇想了想，也想通了。
因為不能說。
查的是周正南的人。如果提前告訴周正南，周正南跟那些人有多年的感情，他會不會通風報信？不一定會，但只要有這個可能，調查就可能功虧一簣。
顧如聲不冒這個險。
所以他選擇了最冷酷但最穩妥的方式——誰都不說，自己幹。擋住周正南，擋住陳香蘭，擋住所有人。等他把事情查清楚了，再給一個交代。
林薇站在路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如果真是這樣，顧如聲這個人，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。
也比她想象的，要正直得多。
但她不能賭。
她得回去把廠子的賬查清楚。不管顧如聲是好意還是惡意，她得先保證自己這邊沒有漏洞。
林薇加快了腳步，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她看到趙偉正從廠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沓貨單。
“薇薇？你從哪回來？”
林薇走過去，拉住了趙偉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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