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趙偉把滿囤叔說的話告訴了林薇。
林薇聽完，在紙上又記了幾筆：“這就對上了。他們虛報採購量，實際提貨量跟咱們的出庫記錄一致。多出來的貨款差額，就是他們貪的。”
“那這些錢流到哪去了？”趙偉問。
“這個不是咱們能查的。”林薇搖頭，“但顧如聲能查。他手裡有軍區內部的財務賬，撥款記錄、付款流向，他都能查到。咱們提供的出庫記錄，正好能跟他手裡的資料交叉比對。”
“他查出來了又怎樣？”
“查出來了，就能坐實後勤部虛報採購的事。該抓的抓，該辦的辦。咱們廠子也就洗清了。”
趙偉坐在椅子上，兩手叉在腦後。
“薇薇，你說那個王處長，是不是主謀？”
“我姐說的那些情況來看，王處長嫌疑最大。他管後勤採購管了十幾年，這種事不是他點頭，底下人幹不了。”
趙偉冷笑了一聲：“我就說那老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。上回來咱爸這兒哭天抹淚的，說什麼幹了十幾年沒出過差錯。沒出差錯？他乾的好事！”
林薇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消消火。這事不歸咱們管。咱們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。”
趙偉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火壓了下去。
“行。那咱們現在就等顧如聲那邊的訊息？”
“對。我姐說她幫我盯著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趙偉一邊在廠裡照常忙活，一邊心裡老惦記著這事。他好幾次想去找周正南說，又被自己給攔住了。
周正南這段日子身體剛好一點，每天在院子裡種花澆水下棋，人看著精神了不少。趙偉不忍心再給他添堵。
那天下午，趙偉去給周正南送了一兜子橘子。是陳耀東從廣州寄過來的，甜得很。
周正南坐在院子裡剝橘子，遞了一半給趙偉。
“廠裡最近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出貨量比上個月多了兩成。南邊的銷路打開了，陳耀東那邊鋪了好幾個地級市了。”
周正南點了點頭：“不錯。你媽有眼光，當初讓陳耀東做南方代理是對的。”
趙偉嗯了一聲。他坐在石凳上，剝著橘子，嘴裡酸酸甜甜的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趙偉想了想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沒什麼。橘子挺甜的。”
周正南看了他一眼，沒追問。
趙偉在周正南家坐了一會兒就走了。走的時候經過院門口，看到那幾棵月季花開得正好，紅的白的粉的，一朵挨著一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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