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國那邊。
陳香蘭掛了電話之後，在客廳裡坐了好一會兒。
薇薇懷孕了。
她應該高興的。她確實高興。但高興之餘，她心裡又揪了起來。
她不在島上。
她在美國。
如果她在島上，她就能每天盯著林薇，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，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，她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但她不在。她在幾萬里以外的地方，照顧一個隨時可能出事的人。
她走不了。
傅笙簫的實驗還沒做完。那個什麼該死的任務還沒完成。外面還有人盯著他們。
陳香蘭坐在沙發上，兩隻手攥在一起。
周正南從後院進來，看到她坐在客廳裡一動不動。
“怎麼了？打電話了？島上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出事。好事。薇薇懷孕了。六週了。”
周正南的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趙偉打電話說的。”
“那是好事啊。”周正南在她對面坐下來，“你怎麼這個臉色？”
“我不在她身邊。”
周正南沒說話。
“她上回懷二寶的時候孕吐有多厲害你不知道？吐了兩個月，人瘦了一圈。趙偉那個笨蛋，做飯做不好，家務也邋遢。大寶二寶還小，誰帶？她翻譯部的工作那麼忙，懷孩子還得上班，前三個月胎都不穩——”
陳香蘭說著說著，聲音有點啞了。
“我應該在她身邊的。”
周正南沉默了幾秒鐘。“你現在走不了。”
“我知道走不了。”陳香蘭看著他，“所以我難受。”
“難受也沒用。趙偉雖然毛糙，但大事上不含糊。他會照顧薇薇的。島上還有翠花、還有廠裡的人。出不了事。”
“你說得倒輕鬆。”
“我不是說得輕鬆。我是告訴你，你這邊的事情更緊急。這幾天——”
周正南壓低了聲音，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。書房的門關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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