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家是個依河而建的村子,地理位置特別巧,三面都被河水圍著。村東邊是南水北調的幹渠,水面寬整,水流也穩;村南邊是條沒名字的小河,水淺流緩,平時村裡人常去河邊洗衣服;村西邊更了不得,直接挨著黃河,放眼望去全是滔滔河水,看著就壯闊。
高中畢業那個暑假,沒了高考的壓力,整個人都輕鬆得不行。我跟在學校裡談了挺久的女朋友,倆人約著一起出去玩,玩到天黑不方便回家,就順理成章開了房,也是那時候,我倆偷嚐了禁果。
那天晚上折騰到半夜才睡,睡著之後,我做了一個特別真切的夢。夢裡我站在一條特別寬的大河河堤上,那河寬得有一百多米,水面平平靜靜的,跟大型水庫似的,河堤修得平整,岸邊還長著不少樹。我正站在河堤上發呆,突然就有個女孩子,從我背後湊過來,伸手就使勁扭我的耳朵,那力道特別大,疼得我鑽心,下意識就拼命掙扎,猛地一下就從夢裡醒了過來。
我醒的時候動靜特別大,直接把身邊熟睡的女朋友給驚醒了。她迷迷糊糊抱著我,問我怎麼了,是不是做噩夢了。我當時還沒從那股疼痛感裡緩過來,就跟她說:“我剛才做夢,夢見有個女的,在一條一百多米寬的大河河堤上,從背後使勁擰我耳朵,疼死我了。”
女友當時也沒當回事,躺在我懷裡輕聲安慰我,笑著說:“哪有那麼寬的河,難不成是長江啊,就是個夢罷了,別瞎想,趕緊接著睡。”我聽她這麼一說,也覺得是自己想多了,翻了個身就又睡了過去,這事也慢慢被我拋在了腦後。
後來開學,我和前女友考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學,徹底開啟了異地戀。一開始還天天打電話、發訊息,可距離遠了,見面難,身邊的圈子不一樣,共同話題越來越少,矛盾也慢慢多了起來,熬了沒多久,倆人和平分手,這段青澀的戀情就這麼結束了。
分手之後,我一心撲在學習和生活上,好幾年都沒再認真談戀愛。直到工作之後,我認識了一個河南姑娘,她之前在濟南上的大學,性格爽朗,人也特別溫柔,我倆三觀相合,相處起來特別舒服,感情一路升溫,很快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,她也順理成章成了我的未婚妻。
敲定婚事之後,我第一次跟著未婚妻回她的老家,見見她的家人。車子一路往她村子裡開,快到村口的時候,我遠遠就愣住了,眼睛直直盯著前方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只見一條足足一百多米寬的大河,就這麼橫亙在村子跟前,水面寬闊平緩,跟夢裡的水庫一模一樣,我當時心臟砰砰直跳,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。
到了她家,和長輩們吃完飯,我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,拉著未婚妻就往河邊跑,非要去河堤上走走。等真正站在河堤上,看著眼前寬闊的河水,腳下平整的堤壩,還有岸邊成片的楊樹林,風一吹樹葉沙沙作響,我整個人都徹底懵了,眼前的場景,和我當年做的那個夢,完完全全一模一樣,分毫不差。
我拉著未婚妻的手,特別興奮地跟她說:“你信不信,這個地方我早就夢到過,跟我夢裡的場景一模一樣!”未婚妻只當我是說情話哄她,笑著搖頭說壓根不信。
看她不相信,我急著證明,就把當年高中畢業,和前女友開房、夜裡做噩夢的事,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,連夢裡被人擰耳朵的細節都講得明明白白。那時候太激動,腦子完全發熱,說話不過腦子,等我把話說完,才猛然反應過來,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,瞬間慌了神,心裡咯噔一下,滿腦子都想著該怎麼圓謊、怎麼補救。
可我話還沒來得及說,突然就感覺到,耳朵上傳來一陣熟悉的疼痛感,一隻溫熱的小手,從我的背後狠狠擰住了我的耳朵,力道和夢裡的感覺一模一樣,分毫不差。
我瞬間就明白了,原來當年夢裡那個擰我耳朵的神秘女人,根本不是別人,就是我眼前這個,註定要和我過一輩子的未婚妻。這緣分,早就命中註定,躲都躲不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