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輩子最愛玩機車,總覺得風馳電掣的感覺能讓人忘掉所有煩惱,可就是這份熱愛,差點把命搭進去,還遇上了這輩子都沒法解釋的怪事。
那天騎機車出門,路況好好的,不知怎麼就出了車禍,再往後的事,我一概不知。等我有丁點意識的時候,才知道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,整整昏迷了一年。
昏迷的那段日子,我根本不是毫無知覺。我的意識清醒得很,能感覺到自己躺在病床上,手指偶爾能輕輕動彈,想睜眼卻怎麼也睜不開,想喊人也發不出一點聲音,醫生會診的時候說我是腦部嚴重受損,能不能醒全看天意。
白天,我就像被困在一副毫無知覺的軀殼裡,渾渾噩噩,能隱約聽到家人的哭聲、醫生的交談聲,可就是沒法做出任何回應,整個人又累又絕望。可一到晚上,怪事就發生了。
我的意識,或者說我的靈魂,會脫離這具癱在床上的身體,飄到一個叫幸福小區的地方。那是個老舊的居民小區,樓體斑駁,滿是生活氣息,我清清楚楚記得,我每次去的都是3號樓301室。
那套房子是裝修好的,硬裝齊全,乾乾淨淨,可偏偏空無一人,沒有傢俱,沒有生活用品,一看就是沒人入住的空房。我就以靈魂的狀態,飄進這套房子裡,像是找到了一個臨時的落腳地,安安穩穩住了下來。
剛開始我特別慌,不知道自己在哪,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,拼命想往外跑,想回到自己的身體裡,可不管怎麼衝,都出不了小區,更回不去醫院。我只能在這套301房裡待著,慢慢的,也就適應了這種狀態,雖然沒有實體,卻能清晰感知房間裡的一切,地板的溫度、窗戶透進來的風,都真實得可怕。
我安安穩穩在這裡住了一個多月,心裡莫名把這套空房當成了自己的地盤,誰也別想進來。
可平靜沒過多久,一天晚上,我像往常一樣飄回301,卻發現房門被打開了,一個陌生男人搬著行李走了進來,徑直把東西放在客廳,更是直接躺在了臥室的床上——那是我這段時間一直待著的地方。
我當時又氣又急,一股無名火直往上冒,這是我住了一個多月的地方,憑什麼他說來就來,還佔我的床?我拼命衝他喊,讓他趕緊滾出去,這是我的家。
可他就像看不見我、聽不見我一樣,自顧自收拾東西,洗漱睡覺,完全把我當成了空氣。我在他身邊來回飄,一遍遍嘶吼,他始終毫無反應,該幹嘛幹嘛,彷彿我根本不存在。
等到深夜,男人徹底睡熟了,我依舊守在床邊,惡狠狠地對著他說:“趕緊給我走,這是我的家,不許你待在這!”
話音剛落,我突然感覺眼前一恍惚,下一秒就進入了他的夢境裡。
夢裡的他清清楚楚聽到了我的話,看著我連連點頭,乖乖答應:“好,我走,明天就走。”
我以為這事就算了了,滿心歡喜等著天亮他離開。可第二天晚上,我再飄回301室的時候,那個男人不僅沒走,還依舊住在裡面,該吃飯吃飯,該睡覺睡覺,半點要搬走的意思都沒有。
我又氣又怕,卻毫無辦法,只能每天晚上等他睡著,就鑽進他的夢裡趕他走,可每次他在夢裡答應得好好的,一醒來就全忘了,始終賴在這套房子裡。
後來我才慢慢反應過來,這套房子根本不是我的,我沒有鑰匙,沒有產權,甚至連實體都沒有,可我就是莫名其妙以靈魂的狀態出現在這裡,這裡的一切都真實到極致,每一個角落、每一處細節,我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我在這套房子裡,前後待了大概一兩個月,看著先後有三戶人搬進搬出,每個人都看不見我,我就像個透明的旁觀者,困在這個小區,困在這套301房裡,怎麼也逃不出去。
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,我在房間裡的時候,好幾次看到臥室的地板上,滲滿了黑乎乎的血跡,密密麻麻,順著地板縫隙蔓延,看著觸目驚心,可一轉眼,血跡又消失不見,反覆出現了好幾次,每次都嚇得我渾身發寒。
我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漫長又真實的夢,等我終於從昏迷中醒來,睜開眼睛看到家人的那一刻,我整個人都懵了。
我明明在幸福小區301只待了一兩個月,可家人告訴我,我整整昏迷了一年。
醒來後的很長一段時間,我都分不清那段經歷是夢還是現實,一切都太過真實,小區的樣子、房間的佈局、地板的血跡、那個趕不走的男人,全都歷歷在目,根本不像夢境。
我瘋了一樣跟家人說,那個幸福小區是真的,3號樓301是真的,我真的在那裡住過。一開始家人以為我昏迷太久,腦子不清醒,說的都是胡話,可我一遍遍重複,情緒越來越激動,他們拗不過我,只好在我醒來一個月後,陪著我按照記憶裡的地址去找。
我憑著記憶,七拐八拐,真的找到了那個幸福老舊小區,和我靈魂看到的一模一樣,3號樓就立在小區正中間,我幾乎是顫抖著走到三樓,301室的門牌號,就清清楚楚掛在門上,和我記憶裡分毫不差。
我當時就僵在原地,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,這不是夢,一切都是真的。
我們敲開了樓上住戶的門,打聽301室的情況,住戶的話,讓我瞬間渾身冰涼。
住戶說,301室確實是空房,之前短租過幾戶人,而且就在我昏迷那段時間,這套房子裡真的有個年輕女孩意外流產,流了不少血,後來那戶人就趕緊搬走了,房子也就一直空著。
我瞬間想起,自己靈魂在那的時候,看到地板上反覆出現的血跡,原來根本不是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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