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是我婆婆親口跟我說的,過去幾十年了,她現在提起來,還是臉色發白,說話都打顫,說那是她這輩子遇到的最邪門的事,往後再也不敢走夜路渡口,連靠近河邊都心裡發慌。
那時候婆婆還年輕,二十出頭,在河對岸的工廠上夜班,夜裡九點多就得趕過去上班。那會交通不方便,河上沒有橋,最近的橋要繞好幾里路,大家過河都靠渡口的渡船,就一個老船家撐著小木船,來回接送兩岸的行人。
那天晚上,天陰沉沉的,連月亮星星都沒有,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路邊的樹影被風吹得晃來晃去,看著跟張牙舞爪的怪物一樣。婆婆收拾好東西,急匆匆往渡口趕,夜裡路上沒一個行人,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,還有風吹過耳邊的呼呼聲,心裡本來就有點發怵,只想趕緊坐上船過河。
渡口在河邊一個偏僻的地方,婆婆遠遠就看見,渡口的石階上站著一個人,等走近了才看清,是個女人,穿著一身雪白的衣服,長長的披肩發垂在後背,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,看著河對岸,一動不動。
婆婆那時候急著上班,也沒多想,只當是同樣趕船過河的路人,大晚上碰到個人,心裡反倒踏實了點,壓根沒往別的地方琢磨。她沒好意思湊太近,就隔著一兩步的距離,站在那白衣女人旁邊,低頭等著對岸的船過來,時不時抬頭往河面上望一眼。
河面黑漆漆的,一點光亮都沒有,等了沒一會,就看見對岸搖過來一點昏黃的燈光,是渡船過來了。婆婆心裡一喜,趕緊往前站了站,等著船靠岸。
沒多大會,小木船慢慢靠到渡口邊,船家撐著船篙,喊了一聲“上船咯”。婆婆也沒多想,抬腳就跨上了船,站穩後還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,想著等身後的白衣女人一起上船。
船家見婆婆上了船,撐著船篙就準備往河中心走,婆婆一看急了,趕緊對著船家喊:“師傅,等一等!還有一個人沒上船呢,就在我旁邊!”
這話剛說完,詭異的事就發生了。
船家手裡的船篙頓了一下,抬頭看著婆婆,語氣怪怪地說:“什麼還有人?人家早就比你早上船了,就站在你邊上呢!”
婆婆一聽,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猛地回頭往自己身邊看,身後空空蕩蕩的,剛才還站在那裡的白衣女人,連個人影都沒了!
她明明就站在自己旁邊,自己上船前還看了一眼,女人就安安靜靜站在原地,怎麼一眨眼的功夫,人就沒了?別說上船了,連一點腳步聲、動靜都沒有,就這麼憑空消失了!
婆婆嚇得心臟狂跳,渾身發冷,嘴唇都哆嗦起來,趕緊問船家:“你、你別嚇我,她、她什麼時候上的船?我怎麼一點都沒看見?”
船家看她嚇得不輕,壓低聲音,一臉凝重地說:“你剛才抬腳準備跨上船的時候,有沒有感覺到船身突然往下沉了一下?就跟有人輕輕跳上船一樣。”
婆婆仔細一想,當時確實有感覺,自己剛踏上船板,船就微微一沉,她還以為是自己踩重了,壓根沒放在心上,現在經船家一提醒,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炸了起來,頭皮麻得厲害。
“那就是她上船的時候,她沒走臺階,就那麼直接上來的。”船家的聲音更低了,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,“大晚上的,你也別多問了,以後少走這個夜渡口。”
婆婆這時候才反應過來,自己剛才碰到的根本不是普通人!她嚇得不敢再說話,死死抓著船邊的欄杆,渾身僵硬地站在船上,全程不敢再回頭,總感覺有個人就貼在自己身後,冷冰冰地站著。
直到船靠了對岸,婆婆瘋了一樣跳下船,頭也不回地往工廠跑,跑出去很遠,才敢停下喘口氣,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。
後來過了很久,婆婆每次想起這件事,都後怕得不行。她跟我說,後來才猛然回想起來,當時在渡口等船的時候,她站在白衣女人旁邊,餘光掃過女人的腳下,壓根沒看到女人的腳!
女人就那麼直直地站在石階上,雪白的衣服垂到地上,遮住了腳踝,可仔細回想,明明沒有任何支撐,就那麼輕飄飄地立在那裡,當時天黑心急,她根本沒注意,現在想來,那股寒意直接鑽到骨頭縫裡。
我後來好奇問婆婆,那女人要是真的不是人,直接飄過河就行了,幹嘛還要在渡口等船?婆婆只是搖搖頭,說她再也不敢想這件事,也想不通,只知道那是她這輩子最恐怖的一夜,從那以後,她再也沒走過那個渡口,夜裡更是不敢獨自靠近河邊半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