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發生在疫情剛爆發的那年,快到清明的時候,直到現在想起來,我依舊渾身發冷。
那時候公司還沒完全停工,安排我們一個人值整層樓的大夜班。整棟大樓空蕩蕩,夜裡安靜得能聽見電梯停運的餘響,再加上臨近清明,老輩人都說這段時間夜裡少出門,可我為了生活,只能硬著頭皮上。我總覺得,是在下小夜班的那天夜裡,我不小心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。
從那天開始,我家裡就開始出現怪事。我有個習慣,上班前一定會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,怕突然下雨飄進屋裡。可詭異的是,我每次下班回家,窗戶都是大開的,風把窗簾吹得鼓鼓的,像有人剛從窗邊離開。
一開始我還安慰自己,是我記性差忘了關。直到有一天,我站在窗邊親手關緊、反覆確認、拉了三遍窗戶把手,才放心出門。可當我晚上回到家,推開門的那一刻,我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——窗戶,又開了。
就是這天晚上,我不用值夜班,早早躺在床上休息。凌晨一兩點,整棟樓死寂一片,我突然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,不重,卻格外清晰。我嚇得屏住呼吸,一動不敢動。沒過多久,敲門聲停了,緊接著,我聽見了讓我至今難忘的聲音——
拖鞋摩擦地板的腳步聲。
很慢,很輕,“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”,從門口走進客廳,再走到廚房,又從廚房踱到廁所,來來回回,不停歇。我蒙在被子裡,渾身冷汗直流,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。我清楚地知道,家裡只有我一個人。
那聲音一直持續到凌晨六點,天快亮了,才徹底消失。我一夜沒閤眼,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。
我以為熬到天亮就會好轉,可真正恐怖的事,還在後面。
第二天晚上,又輪到我值大夜班。疫情籠罩的街道空無一人,連一輛車都看不到,整條馬路像一座死城。我開車到一個路口,確認四周完全沒車,便闖了紅燈。可就在我開到路中間的瞬間,一輛巨大的貨車突然從右側衝了出來!燈光刺眼,鳴笛震得我耳朵發疼,我本能地猛打方向,瘋了一樣衝過去。
只差一米。
就一米,我會被當場撞飛。
我驚魂未定地停在路邊,大口喘著氣,可當我回頭望去,那輛貨車竟然憑空消失了,沒有車燈,沒有聲音,連一點痕跡都沒有,彷彿剛才的生死瞬間,全是我的幻覺。
我徹底慌了,我知道,我是真的被髒東西纏上了。
我硬著頭皮趕到公司,整層樓只有我一個人。我登入工作賬號,強迫自己投入工作,可沒過幾分鐘,後背突然一涼——最後一排的位置,傳來了清晰的敲鍵盤聲,還有拉椅子的摩擦聲。聲音不大不小,剛剛好能讓我聽見。
我僵在座位上,血液彷彿瞬間凍結。整層樓只有我一個人,燈是我開的,門是我鎖的,怎麼可能有人?
我壯著膽子一點點往後走,可只要我一靠近,聲音立刻消失;我一回到座位,敲鍵盤和拉椅子的聲音又再次響起。反反覆覆,把我嚇得魂飛魄散。我再也不敢回頭,只能死死戴上耳機,把音量開到最大,硬撐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多。
直到第一個同事推門進來,我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,把夜裡發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他。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安慰我,說可能是電腦故障、風吹動了椅子,是我太累聽錯了。可我心裡無比清楚,我沒有聽錯,那聲音真實得不能再真實。我甚至覺得,他其實心裡明白什麼,只是不敢直說,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撫我。
下班回家後,一件更玄的事情發生了。
在所有怪事開始之前,我媽從寺廟裡給我求的護身項鍊突然不見了。我清清楚楚記得,洗澡脫衣服時,項鍊就掉在了臉盆底下,我親眼看著掉下去的。可當我挪開臉盆,裡面空空如也。之後的好幾天,我無數次挪開那個臉盆,翻遍了整個衛生間,都沒有找到項鍊的影子。
可那天回家,我像是有一種莫名的指引,鬼使神差地再次走到臉盆邊。我輕輕挪開臉盆——
那根護身項鍊,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明明之前無數次檢視,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我顫抖著手把項鍊撿起來,重新戴在脖子上。
從戴上項鍊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詭異事件,全部消失了。
家裡的窗戶再也沒有無故開過,
夜裡再也沒有腳步聲和敲門聲,
上班時再也沒有奇怪的敲鍵盤聲和拉椅子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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