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嚇得腿肚子轉筋,可他知道,這是遇上陰親接親了。
這些東西,全是淮河裡淹死的冤魂,夜裡上岸找人,要是被它們纏上,活不成。
他不敢出聲,就悄悄跟在後面。
等隊伍走到河邊最黑的那個深坑旁,老頭猛地大喝一聲,舉起帶狗血的斧子,狠狠朝最前面的引路人砍了過去!
一斧子下去。
鑼停了。
鼓停了。
嗩吶啞了。
眼前這支熱熱鬧鬧的接親隊伍,連人帶轎,“唰”一下,全沒了。
只剩下淮河的水聲,和板栗林的風聲,死一樣安靜。
老頭站在河邊,渾身冷汗,腿軟得站不住,扶著樹才勉強挪回小土房。
一進門,他直接癱在地上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老太太一看他那臉色,就知道撞上狠東西了。
從那天起,老頭再也沒去過板栗林。
回家之後就臥床不起,吃不下,睡不著,整天睜著眼發呆,嘴裡胡言亂語,說有人來請他去喝喜酒。
請的不是活人酒,是陰婚酒。
撐了整整一個月,老頭還是走了。
走的那天夜裡,村裡好幾戶人家,都聽見淮河方向,傳來了若有若無的敲鑼打鼓聲。
後來老人才說,那老頭那一斧子,壞了陰魂的親事。
冤魂沒接成親,就把他的陽壽給帶走了,讓他下去,湊這門親事。
從那以後,再也沒人敢在夜裡單獨守板栗林。
那間靠近淮河的小土房,沒人敢住,慢慢塌了,只剩下一堆碎土。
直到現在,一到黑天,板栗林裡還是安安靜靜。
只有風颳過樹葉的時候,老輩人總說,聽著像有人在敲鑼,又像有人在嘆氣。
淮河裡的深坑還在,
板栗林還在,
那支半夜接親的隊伍,也一直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