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,我上六年級。
那天下午天灰濛濛的,飄著濛濛細雨,五點多,外面還亮,家裡卻已經暗沉沉的。姑姑剛回來,一家人圍在屋裡打麻將,熱鬧得很。我嘴饞,想自己去魚塘釣條魚,釣魚竿放在二樓。
我家是農村自建房,一樓住人,二樓全是毛坯,沒裝一扇門。東西兩間空房,中間一個大通廳,堆著柴火、糧食和各種農具,平時很少有人上去。
雨絲飄著,空氣又冷又潮,我踩著樓梯往上走,越往上越暗,明明外面還有光,二樓卻像被蒙了一層黑布。
剛走到廳中間,我後背突然唰地一下發涼,雞皮疙瘩瞬間爬滿全身,汗毛全豎起來了。
我心裡發毛,條件反射猛地回頭。
就在西房門口,一個黑漆漆的人影,正飛快地往樓梯口竄。那速度快得嚇人,絕對不是人能跑出來的,一秒鐘能竄出十幾米,像一道黑影子滑過去。
我嚇得腦子一片空白,張嘴就喊了一聲:“爺爺”我爺爺2005年就沒了。
奇怪的是,我這一喊,那個黑影突然就停住了。
就定在離我五米遠的地方,跟我面對面。
那一刻,我頭皮直接炸了,頭髮一根根全立起來,後背涼得像貼了塊冰。
那影子一身全黑,只能看清人的輪廓,看不清五官,臉一片模糊。更嚇人的是,它小腿以下看不見,半截身子像飄在地上,半透明的,能隱約看到後面的牆壁。
我懵了,也怕了,可心裡莫名就確定——這就是我爺爺。
我們就這麼對視了三秒。
三秒像一個世紀那麼長,靜得只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,咚咚咚快撞出來。
我眼淚控制不住往外湧,眼睛一酸,忍不住眨了一下。
就這一眨眼的功夫,黑影徹底消失了,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,二樓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。
我腿都軟了,連滾帶爬衝下樓梯,撲到我媽身邊,哆哆嗦嗦把剛才看到的全說了。
我媽臉色當場就白了,一把捂住我的嘴,壓低聲音說:“別跟你爸說,他從來不信這些,說了只會罵你眼花、大驚小怪。”
我嚇得一句話不敢再多說,整個人都在抖,一下午魂都沒了。
當天晚上,怪事就來了。
我姑姑下午還好好的,晚飯時突然沒胃口,一口都吃不下。家裡人都以為她是累了,沒當回事。
結果到了半夜,姑姑突然開始瘋狂嘔吐,吐得撕心裂肺,胃裡早就空了,黃水都吐出來了,還是止不住,渾身發抖,臉白得像紙。
全家人都慌了,吃藥、喝水都沒用。
我奶一看這情形,立馬就明白了,二話不說,開啟大門,拿了紙和香,在門口一邊燒一邊唸叨:
“老頭,女兒回來了,你高興,回來看看就行,別嚇著孩子,別回來害人,看完你就走,別惦記家裡。”
紙燒完,香插完。
前後不到五分鐘,姑姑突然就不吐了,臉色慢慢緩過來,也不抖了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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