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講東北這件事。我媽是東北人,我小學二三年級的時候,被帶去東北走親戚。那天晚上一大家子在一起吃飯,大人喝酒聊天吵得很,我和堂哥堂姐先吃飽了,懶得待在那兒,就一起打車回了堂姐家。回去之後,我哥我姐一頭扎進屋裡玩電腦,把我一個人扔在客廳玩玩具。
堂姐家的樓道又舊又黑,聲控燈壞了好幾個,一到晚上就陰沉沉的。我一個人在客廳安安靜靜玩玩具,玩得正入迷,突然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,聲音不重,但是很清晰。我以為是吃飯的大人們回來了,想都沒想,立馬跑過去開門。
結果一開門,門外空空蕩蕩,一個人影都沒有,樓道里黑得嚇人,風一吹,涼颼颼的。我當時年紀小,也沒多想,就覺得可能是別人敲錯門了,關上門,回去繼續玩。
可我剛坐下沒兩分鐘,咚咚咚,敲門聲又響了。
我又跑過去開門,還是沒人。
來來回回好幾次,每次一開門,外面什麼都沒有,我心裡有點發毛,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。後來我哥從屋裡出來,看我一趟一趟跑去開門,有點不耐煩,罵我:“你老開什麼門?萬一壞人來了怎麼辦!”
我委屈地說:“有人敲門啊。”
我哥我姐對視一眼,都一臉奇怪,說他們在裡屋玩電腦,根本什麼聲音都沒聽見,說我是聽錯了。說完,他倆又回屋關門玩電腦了,把我一個人留在客廳。
我當時又生氣又奇怪,心裡憋著一股勁,心裡想:下次再敲門,我就飛快開門,看看到底是誰!
沒過一會兒,敲門聲又來了。
我“噌”一下站起來,以最快的速度衝過去,一把拉開門。
這一眼,我一輩子都忘不掉。
樓道里一片漆黑,一個長頭髮的女人,背對著我往樓下跑,跑得很快,頭髮亂糟糟地飄著,身上穿的衣服看不清顏色,整個人灰濛濛的。最嚇人的是,她一邊跑,一邊從喉嚨裡發出沉重又悶的“呵呵”聲,不像人笑,更像是喘不上氣的怪響。
她的眼睛是紅色的光,不是很亮,但是在黑樓道里特別扎眼。因為她在跑,那兩道紅光被拉成一條紅線,一閃一閃地往樓下飄去。
我嚇得渾身僵住,腦子一片空白,連叫都叫不出來。等我反應過來,“砰”一聲關上門,死死靠在門板上,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。
從那之後,再怎麼敲門,我都假裝聽不見,一動不敢動,縮在沙發角落,直到大人回來。
後來回家,我跟奶奶說了這件事,奶奶臉都白了,告訴我:那東西就是故意騙你開門,引你下樓的,還好它不敢直接進屋,你沒跟出去就是撿回一條命。
我現在越想越怕,它一遍一遍敲門,就是在逗我、引我,等我真敢跟著下樓,恐怕就回不來了。
再講我奶奶跟我說的,她孃家的真事。
那是她爸媽,也就是我太姥爺太姥姥結婚的時候。當年特別封建,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倆人結婚前根本不熟,見都沒見過幾次。
結婚當晚,太姥姥蓋著紅蓋頭,安安靜靜坐在炕上,等著太姥爺進屋揭蓋頭。坐了沒多久,她聽見房門響,太姥爺走進屋,一屁股坐下,剛坐下一會,只聽應了一句:唉,來了,說完就出去了。
太姥姥一頭霧水,不知道誰叫他,也不知道他出去幹什麼,只當是家裡有事,就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等,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五點。天快亮了,人還沒回來,太姥姥又急又怕,趕緊出去找婆婆,也就是我太奶奶。
一家人一聽,全慌了,都說一晚上沒看見人,根本沒叫過他。
全村人趕緊幫忙找人,從凌晨五點找到早上七點多,最後被下地幹活的村民發現,太姥爺躺在自家地頭上,人是昏的,褲子磨得稀爛,地上被他蹭出一個深深的土坑,人都快沒氣了。
大家七手八腳把他抬回家,半天他才醒過來,醒了之後,說出來的話把所有人都嚇傻了。
太姥爺說,他昨晚坐在屋裡,聽見有人在窗外喊他名字,聲音特別熟,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一聲。
明明門就在旁邊,他卻鬼使神差,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,後面的事他記不清了,只知道自己騎了一整夜的毛驢,那毛驢一直跑、一直跑,路怎麼跑都跑不完,家怎麼都到不了,累得他快散架。
家裡老人聽完,當場就說,這是被髒東西勾走魂了,喊他的不是人,騎的也不是毛驢,是那東西引著他耗命。要不是天亮得早,被人及時找到,人就徹底回不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