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輩子經歷過最邪門的事,就是小學那年在村頭小河裡,差點被河底的東西拽走。
那時候我在農村上小學,家離學校不遠不近,每天都是走路上下學。那天放學,我跟樓上鄰居家的閨女一起走,為了抄近道,我倆選了條平時少有人走的小路。小路盡頭要過一條小河,河面上沒橋,只有一處窄地方,大人小孩都能一步跨過去,我們走了無數次,從來沒出過事。
到了河邊,我倆準備跨河,意外突然來了——鄰居家閨女的書包沒拿穩,“撲通”一聲掉進了河裡。那書包就是個空殼子,沒裝幾本書,輕得很,按說伸手就能撈上來。我怕水流把書包衝跑,趕緊彎腰去夠,可手剛碰到書包,就覺得不對勁。
明明輕飄飄的書包,那一刻重得像灌了鉛,再加上河水往下衝的勁兒,我根本抓不住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一股大力猛地往下拽,我身子一歪,直接一頭栽進了河裡。
河水瞬間把我整個人淹沒,頭頂、耳朵、鼻子全灌進了水,嗆得我喘不上氣。我從小就不會游泳,在水裡只能胡亂撲騰,手腳不停地亂蹬,意識越來越模糊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這次要淹死了。
就在我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,腳底下突然碰到了一塊硬石頭。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,使勁用腳蹬了一下,緊接著,又蹬到第二塊、第三塊石頭。我靠著這一塊塊石頭借力,一點點往岸邊挪,每一步都拼盡了力氣。
我當時在水裡迷迷糊糊,以為自己被水流衝到了淺灘,可等我狼狽地爬上岸,鄰居家閨女嚇得臉色發白,跟我說了一句讓我後背發涼的話。
她說,我自始至終都沒漂走,一直待在掉下去的那個位置。而且那片河底,根本沒什麼石頭,全是軟乎乎的爛泥!
我當時腿都軟了,渾身溼透,冷得直打哆嗦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我明明清清楚楚蹬到了石頭,一步步爬上岸,怎麼可能全是爛泥?那我到底是踩著什麼上來的?
我不敢細想,拖著溼透的身子回了家,迎接我的不是關心,而是爸媽一頓劈頭蓋臉的罵,說我不聽話走小路,差點丟了命,我一句話都不敢反駁,只覺得心裡發毛。
更邪門的還在後面。
我和鄰居家閨女歇了口氣,繼續往家走。那條小路偏得很,平時別說陌生人,連村裡的人都很少走。可那天,走著走著,路邊突然冒出來一個男人。
那男人瘦得跟竹竿一樣,臉生得很,我和鄰居家閨女在村裡長這麼大,從來沒見過他。他沒說話,徑直走到河邊,彎腰從地上撿了一根又粗又長的樹枝,伸手往河裡一挑,那個之前重得要命的書包,輕輕鬆鬆就被他挑上了岸。
整個過程乾淨利落,沒半點費力的樣子。我們趕緊跟他說謝謝,他連頭都沒抬,轉身就走了,很快就消失在小路上,連個背影都沒留下。
直到現在,我都想不通這件事。
為什麼原本很輕的書包,我一撈就重得拖不動,還把我拽進河裡?
為什麼河底全是爛泥,我卻能蹬到一塊塊石頭,死裡逃生?
為什麼平時空無一人的偏僻小路,會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瘦男人,精準地幫我們撈起書包,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?
有人說我是運氣好,撿回一條命,可我知道,這根本不是運氣那麼簡單。那河裡像是有什麼東西,想把我拉下去,又有什麼東西,在關鍵時刻拉了我一把。
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走過那條小路,也再也不敢靠近那片小河。每次想起那天在水裡的窒息感,想起腳下莫名其妙的石頭,想起那個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瘦男人,我都渾身發冷。
農村的老人們常說,野河底下藏著東西,專拉落水的人。以前我不信,經歷過這件事,我信了。
我能活下來,不是我運氣好,是命大,是真的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。有些事,科學解釋不清,卻真真切切發生在我身上,成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驚魂記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