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，打小就聽老人講夜路撞邪的事。那些荒郊野嶺、偏僻路口，總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以前半信半疑，直到那個深夜，我帶著老公和兒子，親身撞進了一場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恐怖遭遇。
那天我們在城裡加班，下班時已經快夜裡十點。老家在城外鄉下，開車得兩個鐘頭，兒子困得在後座蜷成一團，睡得昏昏沉沉。深秋的夜格外冷，窗外一片漆黑，只有車燈劈開濃墨般的夜色，路邊的樹影張牙舞爪，像無數只伸過來的鬼手。
我靠在座椅上打盹，迷迷糊糊聽著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。老公握著方向盤，話不多，夜路開得謹慎。眼看離家只剩最後十幾分鍾，那段路我熟，窄窄的鄉道，兩邊是荒田和墳地，平時白天走都覺得冷清，更別說午夜十二點。
就在車全速往前衝的時候，毫無徵兆——“嘩啦”一聲，一大片鮮紅的血，像有人從天上狠狠潑下來，瞬間糊滿了整個擋風玻璃。
那顏色豔得嚇人，腥氣彷彿都鑽進了鼻子裡。
我嚇得魂飛魄散，尖叫都卡在喉嚨裡。老公臉色驟白，猛地一腳剎車，車輪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響，車狠狠頓了一下。後座的兒子被驚醒，迷迷糊糊哼了一聲，又睡了過去。
“撞東西了？”我聲音發顫，手腳冰涼。
我第一反應是撞到了野狗、野貓，或是路邊的牲畜，血才濺上來。老公沒說話，臉色鐵青，拉好手剎就推門下去。我坐在車裡，盯著那片血紅的擋風玻璃，心臟狂跳，幾乎要蹦出來。
他繞著車轉了一圈，又蹲下來看車底，回來的時候，眼神里全是說不出的恐懼。
“什麼都沒有。”他聲音啞得厲害，“地上沒血，沒動物，沒痕跡……什麼都沒有。”
我渾身一僵，頭皮瞬間炸開。
我不信，推開車門也下去看。地面乾乾淨淨，連一點汙漬都沒有。再抬頭看擋風玻璃——那片嚇人的血，也沒了。
乾乾淨淨，像剛才那一幕，從來沒發生過。
我倆對視一眼，不用說話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件事——撞邪了。
農村長大的人都懂，這種時候別多問、別多瞅，趕緊走。
我們一言不發地鑽回車裡。我抱著兒子縮在後座，不敢往副駕駛看，也不敢往窗外瞟。老公上車後，一句話都沒說，從頭到尾，嘴唇緊閉，像被人封住了嘴。
車廂裡靜得可怕，只有發動機輕微的嗡鳴。我能聞到一股莫名的、陰冷的氣息，像從冰窖裡飄出來的，裹著一股淡淡的、說不上來的怪味。我不敢動，不敢出聲，死死抱著兒子，只覺得後頸涼颼颼的，好像有人在背後盯著我看。
老公全程目視前方，手緊緊攥著方向盤，指節都泛白了。他不看後視鏡，不看旁邊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我不敢問他怎麼了，只覺得這車裡，除了我們一家三口，還有第四個人。
一路死寂，終於開進村子，停在家門口。
老公熄火，推門就往屋裡走，依舊沒說一個字。
我抱著兒子跟進去，心裡慌得厲害。他進屋就倒在床上，矇頭就睡，整個人蔫得厲害，說不出的不對勁。半夜我醒過來，摸他額頭，不燙，但他一直哼哼，說頭疼，疼得快要炸開。
我守到天亮，嚇得一夜沒閤眼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醒了，臉色依舊難看，緩了好久，才拉著我，聲音低沉地說出昨晚的真相。
“上車之後，她就跟著上來了。”
“誰？”我聲音發抖。
“一個女的。”老公喉結滾動，眼神里還殘留著後怕，“就坐在副駕駛，安安靜靜的，一動不動。我不敢看，不敢說話，怕一開口就惹上東西。我怕嚇著你和孩子，只能硬撐著開車。”
我渾身汗毛倒豎，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。
原來昨晚，那個東西，就坐在我老公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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