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我睡眠極差，一到夜裡就心慌，閉眼就是亂夢，從來睡不踏實。
那天夜裡，我困到極點才合上眼。
剛一睡，就掉進了夢裡的夢。
第一層夢裡，我躺在自己床上，四周黑得像潑了墨，一絲光都沒有。我心裡清楚得很——我在做夢，可越是清楚，越是怕到骨頭縫裡。黑暗裡像藏著無數雙眼睛，死死盯著我，壓得我喘不上氣。我拼命掙扎，想睜眼，想動，想喊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醒過來！快醒過來！
我跟這股睏意和恐懼對抗了足足幾分鐘，渾身都在抖，終於猛地一掙，睜開了眼。
我喘著粗氣，躺在床上，以為自己終於回到了現實。
可我錯了。
這只是第二層夢。
屋裡還是黑，靜得可怕。
我剛松半口氣，一股沒來由的寒意突然竄遍全身，汗毛瞬間豎起來，雞皮疙瘩一層疊一層。我沒看見任何東西，沒聽見任何聲音，可我就是知道——有人在看我。
不是善意的看，是陰冷的、黏膩的、死死盯著的看。
恐懼像一隻手，攥緊我的心臟。
我再次拼命掙扎，猛地一睜眼——
還是那張床，還是那個房間。
這一次，我徹底信了，我真的醒了。
我以為這就是現實世界。
可我依舊在第一層夢裡。
我嚇得魂都飛了，連鞋都來不及穿，直接跳下床，光著腳瘋了一樣衝向我爸媽的房間，撲到床邊，一把抓住我媽的胳膊，帶著哭腔喊：“媽！我怕！我好怕！”
我媽躺在床上，安安靜靜的，沒有開燈，聲音輕輕的、柔柔的，卻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平靜。
她沒有看我，只是壓低聲音，一字一句對我說：
“我不是你媽媽。”
我渾身一僵，血液瞬間凍住。
她繼續輕聲說，像在提醒一個迷路的孩子：
“你還在夢裡，還沒醒。”
我嚇得說不出話，只知道發抖。
她聲音更輕了，輕得幾乎聽不見，卻字字扎進我心裡：
“別害怕，我不會傷害你。但是你記住，千萬別讓它們知道你已經醒了。一旦它們發現你是醒著的，你就永遠出不去了，再也見不到你真正的媽媽了。”
我僵在原地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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