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一個長達好幾年的夢。
夢裡永遠有同一個人,很高,纖細,長髮垂肩,半男半女的身形,說不出的怪異。可我從來看不清它的臉,像是蒙著一層濃黑的霧,無論我怎麼湊近,都只能看見一片模糊。
奇怪的是,我一點都不怕它。
我們在夢裡一起吃飯,一起走小路,一起滑滑梯,像兩個普通朋友一樣玩鬧。它不說話,就安安靜靜陪著我,我卻對它熟悉得像是從小一起長大。
那時候我只當是個重複的怪夢,沒往深處想。
直到夜裡的怪事越來越多。
只要一躺進被窩,被窩裡總會莫名冒一股涼颼颼的風,不是窗外吹進來的冷,是那種貼著皮膚、陰陰的涼,像有人站在床邊,輕輕往被子裡吹氣。我縮在被子裡,總感覺背後有人,一回頭,卻什麼都沒有。
我跟家裡人說,他們只當我是膽小、胡思亂想。
直到那一天晚上,我真真切切看見了它。
那天夜裡,我剛睡著沒多久,身邊突然刮過一陣刺骨的涼風,腿猛地一抽,我瞬間驚醒,眼睛睜得老大。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我一動不敢動,餘光往牆角一掃——
整個人瞬間僵住,血液凍成冰。
角落裡,站著一個人。
很高,極細,長髮垂落,身形和我夢裡那個一模一樣。
太黑了,臉完全看不見,只能看出一個人影,安安靜靜立在那兒,一動不動,像是在看著我。
我嚇得連呼吸都停了,心臟狂跳,腦子一片空白。
我能感覺到,它也察覺到我在看它。
我不敢再看,死死閉上眼睛。
耳邊沒有腳步聲,可床頭清清楚楚掠過一陣涼風,貼著我的枕頭劃過。
我能確定,它走到了我床邊,就在我旁邊站著。
我縮在被子裡發抖,不敢哭,不敢喊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那股涼意慢慢淡了,像是它轉身走了。
等我鼓起勇氣再次睜眼,牆角空了,床邊空了,屋裡什麼都沒有。
好像剛才那一幕,全是我的幻覺。
可我知道,那不是夢。
那是我第一次,在現實裡看見它。
從那以後,我更加確定,我身邊一直有東西。
不是突然出現,是陪了我好幾年。
夢裡陪我玩的是它,夜裡給我帶來涼意的是它,站在我床邊的,也是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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