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老家有一種陰毒邪術，叫蛤蟆掌，不是武功，是索命的陰招。中掌之人，死時四肢蜷縮、肚腹鼓脹，面目青紫，活活像一隻被拍死的蛤蟆，無藥可解，無術可救。我外公，就是死在這蛤蟆掌上。
當年事情鬧得整個村子都人心惶惶，直到現在，老一輩人提起，還渾身發冷。
外公身體一向硬朗，那天只是去村口小賣部買菸，回來路上被人悄悄拍了後背一下。下手很輕，像碰了一下，外公當時沒在意，可當天夜裡就不對勁了。渾身冰冷，喘不上氣，四肢開始僵硬蜷縮，肚子越鼓越大，疼得滿地打滾，發出的聲音都跟蛤蟆叫似的。
家裡人連夜請醫生、找先生，全沒用。不到天亮，外公就沒了氣。人一斷氣，徹底變了模樣——四肢彎曲趴在床上，脊背拱起，臉色黑青，活活就是一隻大蛤蟆。
家裡老人一看，當場癱在地上，哭著說：“是蛤蟆掌，這是被人下了死手啊！”
我們這兒的老規矩都懂：下蛤蟆掌害人的人，事成之後必須披麻戴孝，白衣白褲，腰繫麻繩，假裝奔喪，實則是壓下死者的怨氣，免得陰魂回頭報仇。 表面是孝子，實則是索命鬼。
外公出殯那天，果然來了個奇怪的人。三十多歲，陌生面孔，不是親戚，不是朋友，誰也不認識他，卻一身白衣麻繩，跪在靈前哭得比誰都兇，燒紙、磕頭，樣樣做得比親人還到位。
年輕人都以為是遠房親戚，只有村裡幾位老人看得後背發涼，悄悄咬著牙說：“就是他，就是這個披麻戴孝的人下的毒手！”
沒人敢當場點破。蛤蟆掌的人陰毒得很，身手又好，惹急了連旁觀者都敢下手。
外公下葬的頭一晚，是最兇險的一夜。按規矩，下掌人必須再去墳前走一遭，徹底鎮住陰魂。我外公的幾個親兄弟，也就是我的舅公們，早就憋著一股氣，夜裡提著棍子、鋤頭，悄悄埋伏在墳地周圍，一句話不說，就等那人自投羅網。
夜風吹得墳頭野草嘩嘩響，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，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等到後半夜，遠處真的飄來一個白影。
就是白天那個披麻戴孝的人。
他腳步輕得像鬼，不聲不響走到離外公墳墓兩米遠的地方停下，既不靠近，也不說話，就站在黑影裡，一動不動地盯著墳頭，像是在唸什麼壓魂的口訣。
幾位舅公憋不住，當場衝了上去。
那人反應快得嚇人，身形一閃，避開了棍子。幾個人圍堵，居然近不了他的身。他出手極快，輕飄飄兩下，直接撩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個舅公，動作乾脆利落，一看就是練過的人。
奇怪的是，他明明身手狠辣，卻沒有下死手，打倒人之後，轉身就往樹林裡跑。白影一晃，消失在黑夜中，快得連追都追不上。
從那以後，那人再也沒出現過，可蛤蟆掌的陰影，在我們家紮了根。
老一輩人說，蛤蟆掌不是陽間的功夫，是借了陰氣的邪術，下手必出人命，而且死後魂魄都被鎖住，連報仇都難。而下掌人披麻戴孝，就是為了用孝衣遮去身上的殺氣，用麻繩捆住死者的怨氣，做得天衣無縫，讓外人看不出一點破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