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老家在安徽安慶的農村山區,村子靠著山,如今靠著清涼氣候,成了小有名氣的避暑度假村。可外人只知道這裡夏天涼快,卻不知道村子最邊緣、往深山走兩公里的地方,藏著一座全村人都諱莫如深的詭異山頭,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邪門、回想起來最毛骨悚然的地方。
我家就住在村子的最邊上,是進村的最後一戶,也是離那座怪山最近的人家。從我家門口的土路往山上走,一路往上,整整兩公里的路程,別說人家,連個臨時搭建的棚子都沒有,路兩旁全是荒草,零零散散散落著不少老墳,有的墳頭長著半人高的灌木,有的連墓碑都沒了,看著就陰森。這條路走到頭,就是那座沒人敢輕易靠近的怪山,白天看著和普通山頭沒兩樣,可一到傍晚六點,天剛擦黑,這裡就徹底變了模樣。
那年夏天,我和幾個發小閒得慌,想著山裡涼快,就結伴往那座山的方向走。那時候年紀小,膽子也大,根本沒把長輩平日裡的叮囑放在心上,只覺得大人是故意嚇唬小孩。我們一路說說笑笑,走到山腳下時,已經是傍晚六點多,太陽剛好沉到山後面,山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,風一吹,樹葉沙沙響,原本熱鬧的氣氛,莫名就冷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,山裡突然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摩托車聲,不是從遠處由遠及近,也不是由近及遠,就像是憑空飄在空氣裡,忽大忽小,聽著特別不真切。緊接著,摩托車聲裡還夾雜著一些奇怪的叫聲,那聲音說不清是什麼,不像鳥叫,不像獸吼,更不是人的聲音,尖細又沙啞,斷斷續續的,在安靜的山裡格外刺耳。
幾個發小當場就變了臉,連話都沒敢多說,轉身就往山下瘋跑,轉眼就沒了蹤影。我天生好奇心重,又有點犟,明明心裡也發怵,卻硬是沒跑,想著非要弄明白這聲音到底是從哪來的。我順著聲音的方向,在山林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找,路邊的墳包一個個掠過,荒草劃得腿發癢,可除了那詭異的聲響,什麼都沒發現。
找了不知多久,我無意間抬頭,看見前方的樹枝上,掛著幾個奇怪的東西。走近了才看清,那是幾件紅衣服,上面連著長長的黑頭髮,可偏偏沒有手臂,也沒有腿,就這麼光禿禿地掛在樹上,風一吹,輕輕晃動,像極了沒有四肢的人吊在那裡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我當時就愣在原地,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幾秒,等我再轉頭眨了下眼,赫然發現,其中一個紅衣長髮的東西,竟然悄悄挪了位置,從左邊的樹枝,移到了右邊的樹枝上,沒有任何外力觸碰,就這麼自己動了。
我嚇得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,腿都有點發軟,可我心裡清楚,那詭異的摩托車聲和奇怪的叫聲,根本不是這些掛在樹上的東西發出來的。聲音像是藏在山的最深處,又像是貼在耳邊,無處不在,卻又找不到源頭。那一刻,好奇心徹底被恐懼壓了下去,我不敢再停留,連跑帶顛地往家趕,一路上總覺得身後有東西跟著,風裡的怪聲一直追著我,直到跑回家裡,關上大門,心還在砰砰狂跳。
緩過勁來,我把在山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家裡長輩,本以為他們會覺得我是看花眼了,沒想到長輩們聽完,臉上沒有一點驚訝,只有凝重,還反覆叮囑我,以後再也不許靠近那座山,哪怕白天也不行。
他們說,那座山從很久以前就邪門得很,每天一到傍晚六點,準時會出現各種詭異的聲音,摩托車聲、怪叫聲、甚至還有人說話的聲音,時有時無,村裡沒人敢在六點後靠近那裡。樹上掛的那些紅衣無肢的東西,也沒人知道是誰放的,有人說那是引魂的,有人說那是鎮邪的,可不管是什麼,都透著說不出來的詭異。
更嚇人的是,這些年,那座山附近經常發生離奇失蹤的事,失蹤的幾乎全是外地來避暑度假的遊客。有的是獨自上山乘涼,再也沒回來;有的是傍晚在路邊散步,走著走著就沒了蹤影,村裡組織過人上山搜尋,搜遍了山林角落,連一件衣物、一點痕跡都找不到,人就像憑空消失在了山裡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
長輩們私下裡都說,那些詭異的叫聲,是失蹤之人的冤魂在叫,他們被困在山裡,走不出去,只能用這種奇怪的方式,發出讓人膽寒的聲響。那兩公里沒有人家、只有孤墳的路,是陰陽交界的邊緣,六點後天色一暗,陰氣上來,不乾淨的東西就會出來活動,那些怪事,都是冤魂在作祟。
如今過去這麼多年,我每次想起那天的經歷,還是會覺得後背發涼。當時年紀小,不知天高地厚,敢一個人留在荒山裡尋找怪聲的源頭,現在才明白,那根本不是膽大,是拿自己的命在賭。兩公里孤路,零零散散的墳墓,六點後的詭異聲響,會自己挪動的紅衣無肢之物,還有那些離奇失蹤的外地遊客,所有的細節湊在一起,越想越覺得細思極恐。
那座藏在安慶深山裡的詭異山頭,至今還是村裡人的禁忌,避暑的遊客來了一批又一批,沒人知道,離他們清涼住處不遠的地方,藏著這樣一段讓人毛骨悚然的異聞。而我親身經歷的那一幕,也成了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恐懼,讓我徹底明白,有些地方,真的不能亂闖,有些好奇,真的會惹上不該碰的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