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村偏得很,靠山傍水,卻藏著件能把人魂嚇飛的真事,過去十來年了,老輩人提起來還後背發涼,夜裡連村口的水渠都不敢靠近。
這事得從村裡的李嬸說起。李嬸命苦,男人走得早,一個人拉扯兒子小偉長大,把兒子寵得沒邊。小偉長得人高馬大,性子卻陰得很,二十出頭談了個女朋友,倆人處了小半年,不知為啥鬧崩了,小偉一時糊塗,竟在自家屋裡把姑娘給殺了。
案子沒藏住,警察一來就把小偉抓了,證據確鑿,沒倆月就判了死刑,一槍斃了。好好的家就這麼散了,李嬸一夜之間白了頭,天天坐在家門口的水塘邊發呆,嘴裡反反覆覆就唸叨一句話:“我的兒啊,媽想你啊。”
村裡人看著可憐,卻也不敢多勸,那姑娘的家人天天來鬧,罵得李嬸門都不敢出,好好一個人,就這麼熬得形銷骨立,眼神都直了,誰都能看出來,她心裡的那根弦,早就快斷了。
轉眼到了七月半,鬼門大開的日子,村裡家家戶戶都燒紙祭祖,夜裡靜悄悄的,連狗叫都沒有。誰也沒料到,那天半夜,李嬸竟換上了早就備好的壽衣壽鞋,一步一步挪到家門口的水渠邊,連猶豫都沒猶豫,一頭紮了進去。
水渠不深,可塘底全是爛泥,又趕上夜裡沒人,等第二天有人發現時,李嬸的屍體早就泡得發脹,冰冷地浮在水面上,身上那套大紅的壽衣壽鞋,在渾濁的水裡看著格外扎眼,說不出的詭異。好好的活人,就這麼追著兒子去了。
李嬸下葬後,村裡才算消停了幾天,可怪事,打從她頭七過後,就開始沒完沒了了。
最先遭罪的是她家隔壁的王嬸一家。王嬸家就挨著李嬸家門口的水塘,夜裡睡覺,總能聽見水塘裡傳來“撲通”一聲,像是有人往水裡跳,聲音不大,卻格外清晰,夜深人靜的時候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一開始王嬸以為是野狗野貓,沒往心裡去,可連著半個多月,天天夜裡準點響,有時候一晚上能聽見好幾回,那聲音就跟李嬸跳渠那天的動靜一模一樣,聽得王嬸夫妻倆縮在被窩裡不敢喘氣,連燈都不敢開。
更嚇人的還在後頭。沒過多久,王嬸家一到傍晚,就能聞到一股怪味,是那種泡爛了的腐臭味,又腥又臭,飄得滿院子都是,關緊門窗都擋不住。那味道就跟從水塘裡飄過來的一樣,燻得人直犯惡心,飯都吃不下。
王嬸男人壯著膽子,白天拿著棍子去水塘邊檢視,繞著水塘走了好幾圈,啥活物都沒看見,水草倒是長得旺,可就在李嬸跳渠的那個位置,塘邊的泥地上,整整齊齊擺著一雙壽鞋,就是李嬸跳水淹死時穿的那雙,青布白底,沾著泥水,孤零零地放在那兒,看著瘮人得很。
男人當場嚇得腿都軟了,連滾帶爬跑回了家,那壽鞋他看得真切,下葬時明明穿在李嬸身上,怎麼會平白無故出現在塘邊?
打那以後,那跳水聲和腐臭味就沒斷過。村裡的人路過李嬸家門口,都加快腳步跑,沒人敢多停留,就連白天,那水塘都透著一股陰森氣,水面靜得嚇人,連魚泡都不冒一個。有人說,李嬸是想兒子想得瘋了,死了也不甘心,天天在水塘裡跳,等著跟兒子相見;也有人說,她穿著壽衣尋死,魂魄困在了水渠裡,走不了,只能一遍遍重複臨死前的動作。
後來村裡有人請了先生來看,先生說,李嬸怨氣太重,又死在鬼節,魂魄被水渠和壽衣困住,不得超生,只能守在那片水裡,日夜重複跳渠的場景,那腐臭是陰魂不散的死氣,那雙壽鞋,是她留在陽間的念想。
先生做了法事,可沒用,夜裡的跳水聲依舊,腐臭味時不時就飄過來,那雙壽鞋,不管誰偷偷拿走埋了,第二天準會重新出現在塘邊,整整齊齊,一點都不亂。
直到現在,我們村那口水塘還是沒人敢靠近,一到七月半,更是連個人影都沒有。老輩人常說,這人啊,別做虧心事,別留太深的執念,不然死了都不得安寧,李嬸和她兒子的事,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那水渠裡的壽衣魂,成了村裡一輩子都抹不去的恐怖陰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