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前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,什麼鬼神邪祟,在我眼裡全是糊弄人的瞎話,直到那年在哈爾濱鑫洋小區經歷了那件事,我才徹底信了,有些東西,真的由不得你不信。
那時候我自己住在鑫洋小區的單元樓裡,剛住進去沒多久,我們單元頂樓就出了大事——一個29歲的年輕人,從樓上跳了下來,當場就沒了。這事鬧得整個單元人心惶惶,我又是獨自居住,晚上聽著樓道里一點動靜都心裡發毛,實在扛不住害怕,乾脆收拾東西回孃家住了好幾天,等心裡那股恐懼感淡了點,才敢搬回去。
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了一年,我早就把當初跳樓的事拋在了腦後,畢竟時間久了,誰也不會總揪著一件嚇人的事不放。可偏偏就在一年後的那個冬天,怪事找上了門。
那段時間我重感冒,燒得渾身發軟,腦袋昏昏沉沉的,每天下班都得繞去社群診所打點滴。那天也不例外,輸完液走出診所,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。哈爾濱的冬天有多冷,去過的人都知道,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,撥出來的氣瞬間就能變成白霧,路上連個人影都少見,家家戶戶都躲在暖和的屋裡,只有路燈在風雪裡泛著昏黃的光。
我拖著像灌了鉛的腿往家走,身體難受得只想倒頭就睡,可心裡還記掛著家裡的泰迪。這小狗是出了名的敏感,直覺準得嚇人,尤其是到了晚上,警惕性比誰都高,而且它有個毛病,不出去遛一圈,死活不肯在家尿尿。沒辦法,我只能強撐著不適,進門放下包,牽著狗就下了樓。
小區裡靜得嚇人,風颳過樓棟的縫隙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暗處哭。我匆匆忙忙帶著狗在樓下走了一圈,小狗解決完生理需求,我就迫不及待地往單元樓裡鑽,進門後趕緊反手把單元門關上,哈爾濱的冬天,單元門永遠都是緊閉的,一來是保暖,二來也能圖個安心。
進了單元樓的電梯間,我靠在牆上等電梯,渾身的難受勁翻湧上來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。這時候手機響了,是朋友發來微信,問我感冒好點沒,這會兒在幹嘛。我懶得打字,更不想開口說話,就隨手拿起手機,對著身邊的泰迪拍了個十幾秒的小影片,發給了朋友,意思很簡單:剛遛完狗回來,正等電梯呢。
拍影片的時候,我全程都低著頭,目光全在小狗身上,壓根沒留意周圍。可我家那隻泰迪,反常得讓我心裡發毛。它沒有像往常一樣黏著我,也沒有到處聞嗅,而是一動不動地站著,小腦袋死死地衝著單元門的方向,耳朵豎得筆直,眼神里滿是警惕,甚至帶著一絲我從沒見過的懼怕,渾身的毛都有點發炸,像是死死盯著什麼讓它害怕的東西。
我當時燒得糊塗,只當它是冷了或是怕黑,還伸手摸了摸它的頭,輕聲哄了兩句,可它半點反應都沒有,依舊盯著單元門,連眼神都沒挪一下。
我沒再多想,收回手繼續等電梯,沒過半分鐘,電梯快到了,我嗓子癢得厲害,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這時候,小狗終於動了,它猛地轉過頭,抬眼瞅了我一眼,那眼神怪怪的,像是在提醒我什麼,可沒等我琢磨過來,它又飛快地轉回頭,繼續盯著單元門的方向,身體繃得緊緊的,連尾巴都不敢晃一下。
沒一會兒,電梯到了,我牽著狗走進電梯,趕緊回了家。進門後我癱在沙發上,拿起手機想跟朋友說兩句,卻先看到朋友發來的訊息,字裡行間全是詫異:“剛才誰跟你說話呢?影片裡有個男的聲音,特別低沉沙啞,就在你身後問‘你誰呀’,聽得清清楚楚!”
我當時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整個人都懵了,趕緊點開那個影片,把音量調到最大。影片畫面很簡單,就是我家泰迪站在電梯間裡,背景是緊閉的單元門和冰冷的牆壁,沒有任何多餘的人影,可聲音卻清清楚楚——一個無比低沉、沙啞得像是破鑼一樣的男人聲音,就從我的身後傳出來,慢悠悠地問了一句:“你誰呀?”
那聲音不高,卻格外清晰,隔著手機螢幕都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和哈爾濱冬夜的冷不一樣,這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涼。我反反覆覆聽了十幾遍,每聽一次,渾身的汗毛就豎起來一次,手腳瞬間變得冰涼,連感冒的發燒感都被嚇退了大半。
我敢拿性命保證,當時電梯間裡除了我和我家狗,絕對沒有第二個人!單元門是緊鎖的,電梯間就那麼大點地方,一眼就能望到頭,連個藏人的角落都沒有。而且我家那隻泰迪,晚上有多敏銳我再清楚不過,別說是活人,就算是隻老鼠路過,它都要湊上去聞一聞、叫兩聲,要是真有人站在我身後,它早就炸毛狂叫了,根本不會安安靜靜地站著,只是死死盯著單元門。
那一刻,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小狗不是怕黑,也不是冷,它是看見了我看不見的東西,那個在我身後發出聲音的東西,就站在那裡,而我卻渾然不覺。
我嚇得渾身發抖,牙齒控制不住地打顫,連哭都哭不出來,只想趕緊找人陪著。我立刻給朋友打去影片電話,死活不讓他掛,就這麼開著影片,睜著眼熬了整整一宿,不敢關燈,不敢睡覺,耳朵一直豎著,聽著家裡的動靜,總覺得那個沙啞的男聲,還在我身後徘徊,那句“你誰呀”一直在耳邊迴盪。
第二天上班,我眼睛腫得像核桃,精神恍惚,把那個影片拿給同事們看。幾個同事湊在一起,挨個聽了好幾遍,全都臉色發白,紛紛說那聲音特別清楚,就是一個男人在問“你誰呀”,絕不是雜音,也不是幻聽。
直到現在,我想起那個冬夜的電梯間,想起影片裡的陌生男聲,還是會渾身發冷。我再也不敢不信那些玄乎的事了,那個29歲跳樓的年輕人,或許一直都沒離開那棟單元樓,而那天晚上,他或許只是好奇,湊過來問了我一句,你誰呀。
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獨自在晚上十點多回過家,也再也不敢在那個電梯間久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