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事兒就發生在咱們眼皮子底下，聽著邪乎，但確確實實有鼻子有眼。
咱們鄰鎮有個開剷車的師傅，姓王，大夥兒都叫他老王。老王開了十幾年車，手底下的活兒那是沒得說，又快又穩。平日裡下工地、推土方，風裡來雨裡去的，體格壯得像頭牛，別說小病，就連感冒都很少找他。
那年秋天，村裡辦了一場白事。逝者是位老人，壽終正寢，家裡人想著風風光光送一程。下葬那天，忙活到後半夜，棺木已經穩穩當當地放進了墓穴，一切手續都辦妥了，就差最後一道工序——填土，把墳頭堆起來。
這時候就該老王的剷車上場了。
那會兒已經是深更半夜，月黑風高，四周靜悄悄的，只有幾盞白燈籠在風裡晃悠。老王坐在剷車裡，點了根菸提提神。他看了看那墓穴，心裡琢磨著：“活兒幹完就能回家睡個囫圇覺了，麻利兒點。”
他操作著剷鬥，一鏟子土下去，對準墳坑就往下倒。那剷車鐵齒鋼牙，一斗土少說也有幾百斤，砸在地上“咚咚”作響。老王憑著經驗，知道怎麼把控力度，既能把坑填滿，又不會震得棺木移位。他這一鏟子下去，土嘩嘩地填了進去，眼看墳頭就要起，老王心裡正盤算著收工，突然覺得剷鬥底下傳來一聲極輕微的“咔嚓”聲，像是壓碎了什麼硬東西。
老王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儀表盤，也沒報警，也沒漏油，一切正常。他心想可能是地下有石頭，也沒當回事，接著忙活，一會兒就把墳堆得平平整整，跟家屬打了個招呼，開著剷車就回了家。
到家已經是凌晨一點多，老王累得夠嗆，簡單洗漱了就想睡。可剛一沾枕頭，他就覺得不對勁。
往常他沾床就著，那天卻是翻來覆去。胸口莫名發悶，像是壓了塊溼重的石頭，喘不上氣來。他想喊老婆，卻發現自己氣短得厲害，說話都費勁，每一口呼吸都覺得費勁。
“是不是累著了？”老婆摸了摸他的額頭，沒發燒。
老王也覺得可能是職業病，工地待久了缺氧。可接下來的幾天，情況非但沒好轉，反而越來越糟。他飯吃不下，覺睡不著，胸口一天比一天悶，走起路來都得扶著牆，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眼窩都陷下去了。
家裡人急了，這老王身體一向硬朗，怎麼突然就垮了？趕緊送醫院。
去了縣醫院，拍CT、做心電圖、查心臟，各項指標出來，醫生一臉納悶：“各項都正常啊，沒器質性病變，回去好好休息吧。”
沒病？沒病怎麼喘得這麼厲害！
家人不死心，又輾轉去了市裡的大醫院，專家會診了一圈，結論都一樣：身體沒毛病，建議去心理科看看。
這就離譜了，老王好好的一個漢子，哪來的心理疾病？
就在一家人走投無路、眼看老王就要被這無名的胸悶折磨垮掉的時候，村裡的老人出了個主意：“要不，去南邊找那個出馬仙張婆子看看？別是衝撞了什麼。”
那會兒老王已經病得只剩半條命了，死馬當活馬醫，家人架著他就去了。
那張婆子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，見了老王，還沒等他說話，眉頭就皺成了一個疙瘩。她圍著老王轉了兩圈，又看了看他的氣色，沉吟了半天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動了土？去了墳地？”
老王一愣，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前幾天給村裡下葬填土。”
張婆子嘆了口氣，指了指他的胸口：“問題就出在那兒。你那一鏟子下去，太猛了，把人家的‘屋子’給砸壞了。逝者睡得不安穩，找上門來了。”
老王還是懵：“我填土的時候看著點了，沒碰到棺木啊。”
“棺木沒動，不代表裡面的東西沒壞。”張婆子嚴肅地說，“你那剷車力氣大，一斗土砸下去，把棺蓋，也就是那口‘匣子’的蓋子給震裂了。那是人家最後的安身之所，蓋子裂了，風灌進去，寒氣透出來，你能不胸悶氣短嗎？醫院查的是肉身，查的不是這股子‘氣’，當然查不出病。”
這話聽得老王后背直冒冷汗，半信半疑。
張婆子給了他一個解法：“唯一的辦法，就是去跟逝者賠罪，把墳扒開，看看是不是真的壞了。只要把那口匣子修好，給逝者磕個頭賠禮，這股氣順了，病自然就好了。”
沒辦法了，老王只能硬著頭皮，由家人陪著，買了香燭紙錢，跟著逝者的家屬回到了那天的墳地。
到了地頭，逝者家屬也是滿心愧疚，趕緊招呼人拿工具來。幾個人一鍬一鍬地挖開新土，不多時，那座剛起不久的新墳就露了出來。
老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都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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