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春節,一大家子人湊著熱鬧,跑去山裡住民宿避年。山裡清淨,空氣涼絲絲的,就是晚上靜得發慌,連蟲鳴都少。
我跟大舅分在一個房間,本來想著湊合一晚,可萬萬沒想到,大舅打呼嚕的功力堪稱一絕,雷聲震天,一會兒高一會兒低,吵得我翻來覆去,眼皮子沉得要命,可就是睡不著。熬到後半夜,實在忍無可忍,我輕手輕腳爬起來,怕吵醒大舅,乾脆拿上外套,出門去停在民宿門口的車裡睡。
車裡空間窄,我蜷在後排座椅上,關緊車窗,山裡的夜風隔著玻璃吹過來,反倒比屋裡安靜。迷迷糊糊的,沒一會兒就睡著了,可這一睡,壓根不是安穩覺,直接掉進了怪夢裡。
夢裡我還在車旁邊,四周黑沉沉的,連民宿的燈光都看不見,就感覺身後涼颼颼的,一回頭,三個黑影飄在那兒。沒有五官,就是一團模糊的人形輪廓,輕飄飄的,看著瘮人,卻沒立刻撲過來。我當時心裡門兒清,知道自己這是遇上鬼壓床了,渾身發沉,想醒卻醒不來,換別人早怕了,可我那股子倔勁兒上來,反倒生氣了,心裡一橫:反正醒不了,那就跟你們拼了!
我攥緊拳頭就朝黑影衝過去,一拳砸上去,手感空落落的,跟打在棉花上一樣,那黑影直接被我一拳打飛出去好幾米,可輕飄飄的,轉眼又飄了回來,怎麼打都打不散,更打不死。三個黑影圍著我繞,怎麼甩都甩不掉,越打我越氣,力氣都快耗光了,還是拿它們沒辦法,急得心裡直冒火。
就在我快束手無策的時候,夢裡突然瞥見,駕駛室後排的儲物袋裡,放著三個魚鉤。也不知道哪來的念頭,我伸手就抓過魚鉤,朝著離我最近的一個黑影甩過去,魚鉤剛勾住那團黑影,那黑影瞬間就散了,跟煙似的沒了蹤影,一下就給鉤死了!我心裡一喜,拿著剩下的魚鉤,剛想對付另外兩個,就聽見耳邊傳來“咚咚咚”的敲窗聲,聲音特別響,直接把我從夢裡拽了出來。
我猛地睜開眼,天已經矇矇亮,快破曉了,車窗外面站著大舅,他一臉疑惑地敲著窗喊:“你怎麼跑車裡睡來了?大冷天的,也不怕凍著!”
我迷迷糊糊搖下車窗,腦子還沒從剛才的夢裡緩過來,渾身都酸,像是真的打了一架。下意識往駕駛室後排的儲物袋看了一眼,這一眼,我瞬間清醒,後背唰地冒起冷汗——那儲物袋裡,真的安安靜靜放著三個魚鉤,跟夢裡一模一樣!
我愣了半天,伸手把魚鉤拿出來,冰涼的金屬觸感格外真實。我盯著這三個魚鉤,腦子飛速回想,這東西至少在車裡放了五年以上,平時壓根用不上,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,連什麼時候放進去的都記不起來,要不是這場夢,我這輩子都想不起車裡還有這玩意兒。
回想起夢裡的場景,那三個沒五官的黑影,怎麼打都打不死的詭異,還有魚鉤勾散黑影的瞬間,再看看手裡實實在在的魚鉤,渾身都起雞皮疙瘩。明明是夢,卻跟現實嚴絲合縫,要不是親眼看見這魚鉤,我只當是鬼壓床的怪夢,可這一下,由不得我不信邪。
那天早上我攥著三個魚鉤,半天沒緩過神,山裡的清晨再清爽,也壓不住我心裡的後怕,原來有些夢裡的遭遇,根本不是憑空瞎想,說不定,是真的撞上了什麼,又碰巧被這遺忘多年的魚鉤,給解了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