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老家的靈異事件》第178章 陰差抓錯了人(1)

作者:憤怒的紅柿子·15小時前

暮春的風本該裹著油菜花的甜香,吹進李家村時,卻冷得像冰窖裡浸過,刮在人臉上,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。

李守義是男人親叔叔,年近七十,身子骨一向硬朗,前些天卻突然栽倒,送進醫院不過三天,醫生就搖著頭下了病危通知,說臟器全面衰竭,回天乏術,讓家人趕緊拉回家準備後事。

一家人哭哭啼啼把老人接回老屋,堂屋的門板拆下來當床,鋪著薄薄的褥子,老人躺在上面,氣若游絲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異響,那是痰堵在胸口,連呼吸都成了煎熬。他雙眼緊閉,臉色蠟黃如紙,手腳冰涼僵硬,原本寬厚的身子,短短幾天就瘦得脫了形,只剩一把骨頭,看著就像一盞快要熬乾的油燈,風一吹就滅。

按照村裡的規矩,人快嚥氣時,後事得提前備著。男人和族裡長輩商量著,當天就託人買好了棺材,柏木的,沉得很,四個壯漢才抬進偏屋,漆成暗沉的黑色,靜靜靠在牆角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散發著陰冷的氣息。靈幡、香燭、燒紙也一一備齊,堆在堂屋角落,整個老屋都被濃重的哀傷與死寂籠罩,鄰里鄉親路過門口,都下意識放輕腳步,不敢多做停留,都知道,這屋裡的人,怕是熬不過這兩天了。

守在床邊的親人,眼淚都流乾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老人的氣息越來越弱,脈搏幾乎摸不到,連體溫都在一點點往下掉。男人的媳婦,也就是我,整夜守在一旁,端著溫水想喂一口,卻根本喂不進去,只能看著老人的嘴唇微微翕動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那模樣,分明是已經走到了陰陽交界的邊緣,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。

就在全家都絕望認命,等著老人嚥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,村裡有老人提議,找鄰村的陳婆來看一看,陳婆懂些陰陽門道,一輩子幫人看邪事,說不定能有轉機。死馬當活馬醫,男人連夜趕去把陳婆請了過來。

陳婆一進老屋,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,沒先看床上的老人,反倒繞著屋子走了一圈,手裡的桃木劍輕輕點著地面,嘴裡唸唸有詞。忽然,她腳步一頓,看向堂屋門口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伸手掐訣,嘴裡低喝一聲,轉頭對著眾人說:“不是他命盡了,是下面的人,抓錯人了!”

眾人一聽,全都懵了,面面相覷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陳婆走到床邊,看了眼昏迷的李守義,沉聲道:“陰差勾魂,只按生死簿上的名字索命,這李守義陽壽未盡,生死簿上要勾的,本是另一個李守義,陰差夜裡來勾魂,黑燈瞎火,辨不清樣貌,只認名字,錯把他的魂給勾走了半條,這才奄奄一息,眼看就要斷氣。”

這話聽得人毛骨悚然,屋裡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分,連燈光都變得昏暗搖曳,影影綽綽的,像有黑影在角落裡晃動。陳婆不敢耽擱,立馬擺了香案,點上三炷清香,對著北方躬身祭拜,嘴裡念著解厄的咒文,又燒了幾道符,讓家人化在溫水裡,小心翼翼喂進老人嘴裡。

說來也奇,符水喂下去不過半個時辰,原本氣若游絲的老人,喉嚨裡的嗬嗬聲竟漸漸輕了,冰冷的手腳慢慢回溫,原本緊閉的雙眼,微微睜開了一條縫,雖然依舊虛弱,可那股瀕臨死亡的死氣,竟淡了幾分。

一家人又驚又喜,卻又滿心惶恐,都記著陳婆說的,另一個李守義。

村裡剛好有個鄰居,也叫李守義,年紀與親叔叔相仿,平日裡身體還算康健,只是偶爾有些小毛病,從沒有過大病。誰也沒把兩個同名的人往一處想,可陳婆的話,像一根刺,紮在每個人心裡,讓人惴惴不安。

第二天夜裡,風雨大作,雷聲滾滾,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,噼裡啪啦作響,狂風捲著樹枝,拍打著窗戶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鬼哭狼嚎。後半夜的時候,隔壁突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,劃破了雨夜的寂靜,聽得人心裡發慌。

男人冒雨跑過去一看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——那個鄰居李守義,傍晚時還好好的,吃過晚飯坐在院子裡乘涼,夜裡突然就沒了徵兆地倒在地上,等家人發現時,身子已經涼透了,沒有半點病痛的痕跡,就像被人突然抽走了魂魄,悄無聲息地沒了氣。

而自家屋裡,親叔叔李守義的氣息越來越平穩,臉色漸漸有了血色,第二天一早,竟能睜開眼,輕聲說話了,喝了半碗稀粥,精神頭好了大半,之前的病危之相,蕩然無存,就像從來沒生過那場大病一樣。

棺材依舊擺在偏屋,黑漆漆的,透著詭異,原本是給親叔叔準備的,如今卻用不上了。而隔壁的鄰居李守義,安安穩穩入了棺,風光大葬。

後來村裡人才說,那夜的狂風暴雨,是陰差重新勾魂的徵兆,錯抓的魂還了回來,本該索命的那個,便再也逃不掉。同名同姓,竟成了陰陽兩界的差錯,一個人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,另一個叫王守義的人,卻赴了黃泉。

此後,李家村的人再提起這兩個李守義,都滿心後怕,不敢多言。那間老屋,從此再也沒了往日的熱鬧,每逢陰雨天氣,屋裡總會隱隱傳來細碎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低聲嘆息。而男人每次路過隔壁的空屋,都覺得後背發涼,總覺得那雙替死的眼睛,還在暗處看著,看著這個本該屬於他的,人間光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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