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踏入社會外出打工的那幾年，我在深圳城中村遇到的那件怪事，直到現在回想起來，依舊渾身發冷、頭皮發麻。那是我這輩子離詭異之事最近的一次，也是從此再也不敢隨便租老舊民房的根源。
那年我剛出來工作，年紀小、手頭拮据，為了離廠區近一點、房租便宜些，我輾轉找了好幾天房子，最終敲定了城中村深處的一間單間。
那棟自建民房看著老舊，但我租的三樓單間格外乾淨，牆面嶄新、地面整潔，傢俱也都是擦拭過的，沒有髒亂的痕跡。房租價格也很划算，房東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簽約全程話很少，流程辦得飛快。當時我只覺得撿到了實惠的好房子，滿心歡喜，絲毫沒有察覺半點不對勁。
簽完合同、交完押金房租，房東收拾好東西轉身下樓離開的那一刻，原本通風乾淨的房間裡，突然憑空冒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。
那味道不像是垃圾發黴，也不是水管發臭，是一種沉悶、陰冷，帶著腐朽氣息的怪味，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。我當即在房間裡仔細排查了一遍，衣櫃、床底、窗臺、衛生間、抽屜，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，下水道通暢、沒有積水，房間乾淨得過分，根本找不到異味的來源。
我安慰自己，或許是樓道里的味道飄了進來，又或者是我剛搬家太過疲憊產生的錯覺。折騰了一下午，我也懶得繼續糾結，簡單收拾完行李就住了進去。
可接下來的幾天，這股腐臭味總會毫無規律地出現。有時候我下班回家，一推開門就能聞到；有時候深夜躺在床上，靜謐的夜裡，那股陰冷的腐味會悄悄瀰漫開來，轉瞬又莫名消失。始終找不到源頭，我漸漸麻木，索性不再刻意理會。
比怪味更詭異的事情，很快接踵而至。
入住的第一個星期，我開始夜夜做噩夢。
那陣子我剛入職，廠裡流水線工作強度大，每天上班十幾個小時，身心俱疲。起初我以為噩夢只是工作太累、精神緊繃導致的，沒有放在心上。夢裡的場景模糊昏暗，始終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，總有個模糊的人影在我床邊來回走動，安安靜靜的，卻讓我渾身僵硬、無比壓抑，每次驚醒都是一身冷汗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詭異的現象開始從夢裡蔓延到現實中。
那時候我習慣睡前躺在床上刷一會兒手機，基本都是關燈玩手機，玩到睏意來襲再睡覺。最開始，每當我關掉手機、房間陷入徹底黑暗安靜的瞬間，就能清晰聽到細微的動靜。
先是門口傳來“噠噠噠”輕微的敲門聲，力度很輕，斷斷續續，不像是有人刻意敲門，卻格外清晰。緊接著是塑膠袋被揉搓的細碎聲響，還有抽屜被輕輕拉動、滑動的摩擦聲，最後是輕飄飄、沒有落地重音的腳步聲，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遊走。
第一次聽到這些聲音時，我瞬間渾身緊繃，頭皮瞬間炸開。
城中村的老舊房子隔音效果極差，我第一反應是隔壁租客的動靜。我壯著膽子猛地拉開房門，探頭看向門外。
樓道里空空蕩蕩，一盞聲控燈孤零零亮著，整片區域死一般的寂靜，沒有任何人影，沒有半點多餘的聲音。隔壁房間安安靜靜，聽不到一點人聲和動靜。
我站在門口愣了很久，晚風從樓道窗戶吹進來，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。我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，自我催眠是自己太過緊張、出現了幻聽，又或者是隔壁輕微的動靜被我放大了。
我不敢多想，匆匆關上門躺回床上，死死閉著眼睛不敢睜眼。可從那天開始，每晚關燈後，這些奇怪的聲響就從未間斷，一次比一次清晰，一次比一次靠近。
真正擊潰我心理防線的，是入住大概第十天的深夜。
那天我格外疲憊，躺在床上刷完手機，關燈之後沒一會兒，睏意就席捲全身。就在我即將睡著、意識朦朧的瞬間，耳邊熟悉的聲響再次響起，敲門聲、搓塑膠袋的聲音、腳步聲交織在一起，就在我的床邊環繞。
這一次，我不敢睜眼，心臟狂跳不止，整個人僵硬地躺在床上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可越是害怕，感知就越是清晰，我能明確感覺到，有東西就在我床邊，不停地走來走去。
強烈的直覺讓我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，我清清楚楚地看見，我的床邊站著一個女人。
她披頭散髮，烏黑的長髮凌亂地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張臉頰，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紅色吊帶長裙。從露出的面部輪廓和身形來看，她的年紀大概在二十五到二十八歲之間。
她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在我床前來回踱步，步伐輕盈，沒有一點聲音，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的氣息。最讓我毛骨悚然的是，她走到我枕邊的時候，忽然停下腳步，微微側頭，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格外溫柔、甚至帶著一絲溫婉的笑容。
那個笑容不猙獰、不恐怖，卻比任何兇相都讓人恐懼。昏暗的光影裡，她的臉慘白毫無血色，溫柔的笑容襯得整片房間的氛圍詭異到了極致。
那一刻，我大腦徹底空白，渾身血液瞬間凍結，整個人徹底嚇傻了。我發不出任何聲音，身體僵硬得動彈不得，只能直勾勾地盯著她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不知道僵持了多久，我猛地回過神，連衣服都來不及好好收拾，抓起手機和錢包，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，一路狂奔，絲毫不敢回頭看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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