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時就在坑底,看得清清楚楚,心裡直髮懵。
坑裡明明只有我和他兩個人,哪來的第三個人?
可來不及細想,他緊接著伸手又把我拽了上去。
這一刻,坑底還剩一個人。
那個人死死待在坑底,一動不動,任憑上面的人怎麼喊話、怎麼伸手,就是拉不上來。
三個人趴在坑邊,齊心協力往下拽,手臂都拉得發酸、發抖,坑底那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拽住、釘在坑底一樣,重得離譜,紋絲不動。
深夜荒林、新墳坑、拉不上來的人。
所有人後背徹底涼透,一股說不清的陰氣籠罩全身,誰都察覺到不對勁,這事太邪乎了。
我渾身哆嗦,摸出兜裡的煙和打火機,顫抖著手給每個人都遞上一根。
黑漆漆的山林裡,我們三人蹲在墳坑邊,火苗忽明忽暗,映著幾張慘白驚恐的臉。
我深吸一口煙,壓下心底的恐懼,咬著牙說:“再試最後一次。”
三個人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往下一拽。
這一次,終於把坑底那個人硬生生拉了上來。
被拉上來的那一刻,那個人整個人完全不對勁了。
他眼神空洞、面無血色,渾身僵硬呆滯,一句話不說,呆呆地站在原地,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樣,失魂落魄。
我們只當他是嚇得太狠、嚇丟了神,沒敢多想。夜裡荒山野嶺太嚇人,我們幾個人不敢久留,攙扶著他,一路匆匆趕路,連夜把他送回了家。
本以為這事到此就算結束,只是一場嚇人的意外。
可第二天一早,噩耗徹底擊穿了我們所有人的心理防線。
隔壁村如期出殯,準備下葬昨天預留墳坑的死者。
而昨晚被我們從墳坑裡拉上來的那個人,死了。
我後來聽他同伴說,我們送他回家之後,他全程沉默不語,呆呆坐著,整夜不睡。到了夜裡,躺在床上不停大喊大叫、胡言亂語,說夢話、發癔症,像是看到了極度恐怖的東西,活活被嚇崩了心神。
最後,他在家喝藥自盡,沒救回來。
那一夜的墳坑怪事,成了我這輩子最寒毛直立的陰影。
後來村裡老人聽完整件事,只嘆了一句:
新墳空坑不吉,夜裡落坑,是替死人佔位。那晚坑裡,從來不止兩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