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事頭天晚上，我媽半夜把我喊醒了。
她坐在我床邊，臉色煞白，說做了個噩夢。夢裡我在單位跟一個男同事打架，我打不過，被按在地上揍，然後旁邊站了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，也就七八歲的樣子，叼著根橘子味的棒棒糖，也不說話，就安安靜靜地看著。我媽說她能感覺到，那小女孩在用意念幫我，然後我突然就有勁了，把那個男的打翻了，她就醒了。
我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，拍了拍我媽說她瞎想，就是個夢而已，轉身又睡了。
我在醫院上班，護士。
第二天一切都正常，早上交班，扎針，換液體，忙到中午下班，科裡的人都走了，我在護士站整理病歷。我們科的王主任，平時道貌岸然的，對誰都和和氣氣的，五十多歲，聽說他兒子剛考上大學，逢人就說。
他那天中午沒走，晃悠到護士站，說有個病例要跟我聊，讓我去他辦公室。
我沒多想，就跟著去了。
他辦公室在走廊盡頭，背陰，平時就陰森森的。我剛進去，他反手就把門鎖了。
我當時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剛要問他鎖門幹什麼，他就撲過來了。
他力氣特別大，一隻手捂著我的嘴，另一隻手拽我的胳膊，要把我往裡面的值班病床上拖。我當時整個人都僵了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嘴被捂著，喊不出聲，只能拼命掙扎，指甲都摳破了他的胳膊，根本沒用。
他把我往病房拽，我被他拽得踉踉蹌蹌的，眼淚嘩嘩地掉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只有絕望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我抬頭，看見了那個小女孩。
就在王主任的身後，走廊的燈光照過來，她站在陰影裡，穿白裙子，扎羊角辮，嘴裡叼著根橘子味的棒棒糖，跟我媽夢裡的一模一樣。
她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，也不說話，也不動，就看著我。
我當時嚇得連掙扎都忘了。怎麼可能？怎麼會跟我媽夢裡的小女孩一模一樣？
王主任還在拽我，把我往病房裡拖，眼看著就要進門了。
就在我腳要跨過病房門檻的那一秒，那個小女孩，突然就不見了。
我一下子就脫了力，被他拽得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鑽心地疼。
我抬頭，那個小女孩又出現了。
這次她站在王主任的另一邊，還是叼著棒棒糖，還是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我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，張嘴就要喊，剛要出聲，就看見樓梯口的位置，突然閃過去一個男生的影子，很高，一晃就沒了。
王主任也看見了。
他當時就慌了，拽著我的手一下子就鬆了，臉色煞白，回頭看了好幾眼，罵了句髒話，連東西都沒拿，拉開門就跑了。
我坐在地上，緩了足足十分鐘，才爬起來。
我第一反應就是找那個小女孩。我順著走廊走，從這頭走到那頭，樓梯間，值班室，廁所，所有地方都找遍了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那天中午整個樓層除了我和王主任，根本就沒有別人，更別說什麼七八歲的小女孩。
我坐在護士站，渾身冰涼，想起我媽頭天晚上做的那個夢。
一模一樣的小女孩，一模一樣的叼著棒棒糖，一模一樣的在我被欺負的時候出現。
我當時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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