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八年,我剛上小學三年級。那年發生的這件怪事,是我童年最陰森、最真實、最無法解釋的一次靈異經歷。時隔三十多年,每次回想起來,依舊後背發涼,頭皮發麻。
那年深夜,具體季節我早已記不清,只記得那晚家裡氣氛壓抑得嚇人。父親、姑姑們全都守在床頭,燈火昏暗,滿屋沉寂。熬到後半夜,爺爺在一眾親人的陪伴下,安靜離世。
爺爺走得安詳,卻帶著一樁未了的心願。他這輩子沒別的嗜好,唯獨愛喝點小酒。病重臥床那陣子,身體垮得徹底,一口酒都沒能再碰上。鄰里親戚輪番探望,隔壁鄰居叔也常來床邊坐著陪爺爺說話、解悶。
當時鄰居叔看著日漸消瘦的爺爺,隨口安慰了一句:“老爺子,你這病不礙事,好好養著,等你養好身子,咱爺倆還得接著喝酒。”
一句無心的客套話,誰也沒放在心上。
可沒想到,走的人,當真記在了心裡。
爺爺下葬,頭七守靈,一切禮數照常走完。村裡人都說,頭七是亡魂回家的日子,最容易撞邪,讓家裡人夜裡少出門、早點歇息。
頭七剛過的第一個深夜,全村萬籟俱寂,只有蟲鳴隱隱作響。我們家住的是老式農村瓦房,牆體厚重,夜裡格外安靜。我睡得正沉,突然被隔壁院子一陣嘈雜吵鬧聲硬生生驚醒。
不是吵架,也不是打架,是很多人模糊、匆忙的說話聲。
迷迷糊糊中,我聽得清清楚楚,耳邊反覆迴盪著幾句話:
“快給老爺子開門。”
“明天我一定去看您。”
“您別為難人。”
聲音忽遠忽近,飄在漆黑的深夜裡,聽得人心裡發慌。我年紀小,迷迷糊糊的,只當是鄰居家半夜來人辦事,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,壓根沒往爺爺身上想。
直到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天色青灰,露水很重,村裡一片寂靜。
大清早,我媽在廚房燒火做早飯,煙囪冒著白煙。忽然院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,哐哐作響,聽得人心慌。
父親起身開門,我賴在被窩裡沒起,聽著大人們在院外低聲交談,語氣格外凝重、慌張,完全不像平常鄰里嘮嗑的語氣。
沒聊幾分鐘,父親直接推門進屋,一把叫醒還在熟睡的我,讓我趕緊穿衣服,跟著鄰居叔去爺爺墳地一趟。
我一頭霧水,不知道大清早去墳地做什麼,心裡隱隱透著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路上,鄰居叔臉色慘白,雙眼通紅,渾身還帶著沒散去的驚懼。
昨晚他在鎮上廠子處理事情,忙到深夜才結束。天黑路遠,他騎著老式腳踏車摸黑趕回村裡。一路平安無事,直到到家門口。
他停下車,準備把腳踏車推進自家院子。
可詭異的事情就在這一刻發生了。
車子像是被千斤重物死死拖住,死死卡在原地,任憑他怎麼用力推、怎麼使勁挪,車輪紋絲不動。
夜深人靜,四周漆黑一片,荒院老樹,鴉雀無聲。
他瞬間頭皮發緊,心裡咯噔一下,農村長大的人,都懂深夜遇到這種怪事意味著什麼。
他下意識猛地回頭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