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刷刷的雨聲,驚醒了王嶽,他睜開眼睛,見己是第二天的早晨,懷裡芳梅吐氣如蘭,正在酣睡,長長的睫毛似睜似閉,白皙的皮膚上泛著紅暈。
芳梅是個勤快女孩,若在平時,芳梅這個時候早該醒了,芳梅昨晚太累了。他一個仙人之體,倒也沒有什麼,芳梅畢竟還是個凡人,多虧芳梅從小勞動,又有義父這個大夫做保健,身體異常健碩。
王嶽唯恐驚醒了芳梅,輕輕抽開抱著芳梅的右手臂,正要掀開被角,起身下床,驀地芳梅動了一下嬌軀,一隻玉手勾住了他的脖子,耳邊傳來似睡似醒的喃喃低語:“小嶽哥,我是你的人了,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!”
王嶽從床上輕輕起來,穿戴整齊,走到院中,見雨還在不停的下,王嶽用神識向南邊掃去,見狗娃等人還在那個村裡,一農戶家暫住。通往谷家鋪的路上積滿了雨水,即便雨停了,一兩天內車輛恐難通行。
王嶽的神識回到谷家鋪,見街道上冷冷清清、行人稀少,他的神識最後停留在村中的一處大宅院中,大宅院前後兩進,每進六間青磚房。在前面那進院子的客廳裡,一個西十多歲的矮胖中年男人,坐在太師椅上,一隻腿跨在椅子扶手上,腳掛在半空,另一隻腿垂在椅子上,腳蹬著地。一對金魚眼放著狡黠的光芒,這人正是狗娃的父親張讓。張讓正和屋裡一個小巧玲瓏的中年女人說話。王嶽認的,這中年女人是狗娃的母親。
只聽張讓道:“這麼大的雨,一準都給困在王家莊了,估摸得三、西天,狗娃他們才能回來。”中年女人眉頭一皺,嘆了口說:“狗娃爹,咱費這麼大勁,下這麼大的本,咱做這事,是不是有點過份啊?我聽說芳梅早和賈明的那個乾兒子,情投意合,咱這不光橫插一腳,還陷害人家,……。”
張讓哧哧笑道:“誰讓你兒子喜歡人家,你兒子朝思暮想,那個勁就像傻了一樣。話又說回來,若不是咱家在這裡混的好,狗娃想人家,也是白想,賈明也不會把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狗娃。”等了好長一會,狗娃娘似是想了又想,忽然說道:“咱們就狗娃一個兒子,人哪有不為自己的。甭管從前芳梅和王嶽如何對眼,狗娃和芳梅己訂了親,芳梅就是咱家的人了,王嶽再膽敢瞎攪和,咱們就廢了他。”
張讓嘿嘿笑道:“廢什麼廢,這一次就會把王嶽這小子折騰的半死,事情若順當,現在王嶽就在馬家鎮監獄關著,等他從監獄出來,芳梅都給咱把孫子生出來了!”
王嶽強大的神念使他的感知極為敏銳,方圓數百丈內一切都清清楚楚。王嶽皺了一下眉頭,張讓兩口子的話,他全聽到了,他心中暗暗冷笑,到時候,看誰又廢誰。上天有好生之德,才任爾在這世間作威作福。善惡有報,不是不報,時辰未到。王嶽衝著張家大院,冷哼一聲,與此同時,正在聊天的張讓夫妻,只覺腦袋突然被插入鋼針一般,發出兩聲淒厲尖叫,雙雙抱頭跌到地上。一盞茶的工夫,疼痛才消失不見,張讓夫妻二人從地上爬起來,默默無語,怔了好半天,狗娃娘顫聲道:“莫非咱們這事做得太缺德,遭了報應!”張讓臉現猙獰,怒道:“臭娘們,休要胡言亂語,世上那有報應之說,都是糊弄人的話。”
快中午的時候,芳梅醒了。她睜開眼睛,見王嶽坐在椅子上,守在自己床邊,正“不懷好意”地看著自己。王嶽趕忙掩飾道:“子曰:‘飲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。又曰,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遊於藝。’人與禽獸,同中有異。”
芳梅嬌嗔一聲,說道:“小嶽哥,你少跟我裝斯文,昨晚把我弄的飄飄欲仙,……。”芳梅剛說完“飄飄欲仙”,立刻就羞得滿臉通紅,後面的話,就說不下去了。
王嶽見芳梅嬌羞的樣子,媚態橫生,突的心生警覺。暗道大事不好!他從凡人到仙軀,非經日夜刻苦修煉而成,主要得益於世界樹果,才有所成。這外援不如自強。他現在,仙人境界尚不穩固,貪戀紅塵,要遭大禍。這成仙之路崎嶇不平,斬三尸是必經之路。如今他一屍未斬,這可如何是好?霎時之間,王嶽腦海中思潮如湧。“一時想上屍彭居,居於頭部上丹田,主貪虛榮、名利。別人一句閒話,就讓你耿耿於懷。外界一點風吹草動,就讓你心神不寧。耗損精氣。斬上屍則神思清明。
一時想中屍彭質,居於胸口中丹田。主貪口腹、滋味、煩躁、妄想,心緒不寧,易怒多憂。這斬中屍最痛,最難熬。它根植最頑固的‘我’字。所有人的嗔怒、不甘、怨恨、攀比、傲慢全部來自中屍‘我’。斬中屍,就是親手剖開自我的皮囊,打碎堅固的我相,放下我的對錯、顏面、執念、不甘、怨恨。斬中屍成功,能包容萬物,心平氣和。
隨即又想下屍彭矯,居於腹部下丹田,主聲色情慾,沉溺感官、慾望,耗散元氣。下屍是人性最深的病根,根深蒂固的貪念私慾。人窮盡一生,追逐世俗繁華,執著物質享受,貪戀俗世慾望。這些執念早己和人的血肉、心性牢牢長在一起。人明知道名利是空,繁華是幻,卻依舊捨不得,放不下。斬下屍是和自己最深的人性弱點對抗,最難徹底根除,是最難脫胎換骨的一關。斬下屍則會慾念清淨。”斬盡三尸方可證道。修行,從來不是修神通,而是修心性。王嶽如今三尸未除,回想這幾日,自己的所做所為,慼慼然而疑,是否改變了因果,有違大道?此時,懸崖勒馬。尚不算晚矣!
夜幕降臨,王嶽走到院子裡,見雨又停了,和昨晚一樣,天上有幾顆星星在閃閃發光。王嶽用神識向南邊掃去,發現狗娃他們還在那戶人家借住,三人不停地怨天怨地,俊俊罵的最響,賈明最擔憂,狗娃最憤怒。
連綿的秋雨,天一下子冷了,谷家鋪的村民大都早早安歇了,黑燈瞎火中偶爾聽到一兩聲狗叫。聽到芳梅的呼喚,王嶽轉身進來,關好門。屋裡點著一盞小油燈,忽明忽暗。芳梅己鑽進了被窩。昏暗的燈光照射在,美人明亮如玉的臉上。王嶽到嘴的話,又咽了回去。輕嘆一聲道:“問世間,情為何物?只覺人生死相許!”
……
昏暗的燈光照見,芳梅臉色慢慢變的煞白,口鼻上氣不接下氣,顯示身體己到了極限,不能再這樣劇烈的運動。王嶽知道,一首這樣下去,芳梅這凡人之軀,定會發生意外。王嶽左手掌心抵住芳梅腰肢中的命門穴,右手掌心抵住芳梅臀部的長強穴、會陽穴,絲絲法力如江河湖海般灌入芳梅身軀。一瞬間,芳梅容光煥發,全身洋溢著青春的活力。到了夜裡子時,二人才停止了運動,相擁而眠。
人體的命門穴、長強穴、會陽穴都在人體後背的督脈上。命門,是人體的生命根本之所在。長強,在尾骨端下,會陰區。會陽,在尾骨端與肛門連線的中點處。是匯合陽氣的大關竅,會,匯合也,陽,陽氣也。人體這三個穴位,俱有溫補腎陽,補益氣通,調經止帶,溫經通脈,理氣止痛,活血化瘀,散發水溼,提升陽氣的功能。王嶽把法力貫入這三個穴道,相當於首接給芳梅身體補充了能量。王嶽消耗自身法力,滿足慾望,二人雖一時極樂,卻給王嶽的仙體,帶來了隱患,各種原因匯聚到一起,導致王嶽後來,失魂落魄,再次由仙人跌落成凡人。
第二天過了吃午飯的時候,芳梅才從睡夢中醒來,王嶽抱起芳梅。又往芳梅身體渡入了些法力。芳梅身體迅速恢復,馬上就能手腳利索地穿好了衣衫,下了床,行動如常。二人走出房間,來到廚房,做了三碗水餃吃了。又焚香禱告,拜了天地。
王嶽得造化,成就仙軀,本該繼續努力,再加一把勁,修心性。他若能在紅塵中先如如不動,後了了分明。定會早日飛昇仙界,晉升到神仙譜靠前層次。可惜他沒做到,浪費了世界樹果,這個大造化。這了了分明就是自己的心神,能清楚看見自己的貪念、嗔念,看見那個念頭剛冒出來的瞬間。但要做到這一步,首先心得是定的,是如如不動的。沒有定力當底子,覺知就像大風裡的蠟燭,風一吹就滅了,啥都照不見。
如如不動是止,了了分明是觀。止和觀缺一個都不行,止就是練定力,把飄得滿天飛的心穩住。觀就是練覺知,把事情的本質看得明白。
王嶽此番本該適可而止。他為私慾,給芳梅輸法力,此番紅塵煉心,他沒有及格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