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嶽停止了對俊俊的施法,只見俊俊滿頭亂髮,神情呆滯,臉上流著淚,掛著鼻涕。有很多淚水與鼻涕掉在胸前的衣衫上,溼了一大片。她躺在地上,身子就像散了架一樣。
等了一會,俊俊慢慢的爬起來,低著頭跪著。不再說話。生怕多說一句,再招來刑罰。她雙眼盯著地面,在地上半跪半坐,一言不發。連大氣都不敢出了。剛才的囂張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眾人看到俊俊這個樣子,俱都驚懼不己。賈明臉上一陣紅,一陣白,尷尬地站在那裡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從前的儒雅、精明不見了。始終像個木頭人一樣站著。王嶽從始至終,沒有正眼看賈明一眼。芳梅望著父親賈明傷心己極,但賈明終歸是她的父親,她又能如何。
王嶽吩咐矮胖青年到街上買了塊黃布、硃砂及毛筆,一會的工夫,矮胖青年就買回來了,王嶽用毛筆沾上硃砂,在黃布上記下了這件事的整個過程,並用法力在黃布的背面畫了一道符。
王嶽盯著蹲在地上的幾個人說道:“既然你們都承認了,陷害我的所有事實,那就在這上面畫押吧!”
狗娃流著眼淚,哆嗦著雙腿,抬頭看了一眼王嶽,馬上又把頭低下,喃喃地說:“小嶽哥,我是不知情啊!求你大人有大量,不要和我一般見識。”王嶽看了看狗娃,嘆了口氣說:“大華,什麼也別說了,念在從小玩大的情份,我不會把你怎麼樣!”
矮胖青年與萍兒見此,膝行至王嶽面前,嗚嗚咽咽地說:“少俠,不,王大人,我們二人也是一時糊塗,求求你,大人有大量,別跟我們小人一般見識,今日事,今日了,別再驚動官府。”
王嶽本沒有這樣的打算,看了二人驚恐的樣子,便許諾道:“可以不報官,你們能否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?”矮胖青年夫妻二人如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。
王嶽轉身向蒙面人說道:“看你的身手,想你在江湖上,也曾是揚過名,立過萬。人來這世上一場,舍錢不如捨身,捨身不如舍心,舍心不如舍性,性是萬古不朽的,舍性就是去惡存善。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你明白這個道理嗎?”王嶽每日誦讀《上清經》,這些人間大道,自然而然、明瞭於心,一通百通。這才有意說給蒙面人聽,自是希望此人能改邪歸正,修身養性,不再禍害一方。
蒙面人急忙躬身道:“少俠!不,王大人教訓得是,我知錯了。”語氣中甚是悽然,想他早年縱橫江湖,無人能敵,今日落栽了這麼大的跟頭,是生平未有。他黑巾蒙面,眾人看不見其臉面。好在王嶽並沒有讓他摘下黑布,圍觀眾人見不到他的真面目。保全了他的臉面,他己感激不盡。這就好比,罪犯不進監獄,很難反省。一旦死到臨頭,過往種種,方痛徹心扉,重新做人。王嶽對蒙面人擺手道:“你也走吧。”
蒙面人又躬身一禮,隨即身子向下一蹲,腳上使力,整個人如一隻蒼鷹般飛上矮胖青年家的院牆,腳尖又在院牆上一點,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。
眾人眼見蒙面人功夫如此厲害,臉色均是大變,暗贊蒙面人功夫了的,對王嶽逾發敬畏。暗自揣摩,這蒙面人在這藍衫少年面前,卻如同奴僕一般恭恭敬敬,這藍衫少年是什麼來頭?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本事?
賈明與狗娃,強裝鎮定的外表下,內心卻是翻滾著驚濤駭浪,他們知道蒙面人的來歷,更知道王嶽離開谷家鋪不過三個月。這不過眨眼的工夫,王嶽好像變了一個人。他們百思不得其解。
王嶽臉色陰沉,漆黑的眸光中透露出悲傷的心情。讓他悲傷的是義父賈明參與了這件事,上次去襄雲山脈採藥,隱隱就有賈明陷害自己的影子,這次完全證實了。狗娃及家人為得到芳梅,用這樣的手段陷害自己,他並沒有多少難過,但賈明不一樣,他是自己的義父。
唉!一聲長長的嘆息過後,王嶽抬頭遠望,見夕陽正西下,天空中的雲霞被一片烏雲遮住,他的心中湧起無法抑制的悲傷。王嶽最後揮手道:“大家都回家吧。”
王嶽轉身向外走去,他打算離開谷家鋪,離開這片令他傷心的天地。芳梅見王嶽向外走去,緊跟著王嶽向外走。賈明、狗娃臉色劇變,卻也不敢吱聲。賈明明白,今天王嶽並沒有深究這件事,己是留了情份給他。這麼一鬧,自己和這個義子的情份,算是徹底斷了。王嶽怕是要離開這裡,遠走他鄉,便高聲喊道:“閨女啊!你這是去哪裡?”
芳梅答道:“我和小嶽哥一塊回谷家鋪。”賈明沒有再說什麼,只要芳梅不跟著王嶽走,王嶽要遠走他鄉,就遠走吧,以後這個義子,怕是指望不上了。
王嶽本打算一走了之,不曾想芳梅跟了出來,轉念想道:“他在谷家鋪賈明家中,還有些自己的東西要帶走,正好順便把芳梅送回家中。”
俊俊灰溜溜地跟在後面,輕聲對賈明說:“這天馬上就要黑了,看樣子天要下雨,芳梅這個傻閨女,不做馬車,坐馬車一會就到家了,她卻要步行西、五十里的土路,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,怕是要走二個時辰,才能到家。”賈明嘆了一口氣,並沒有回答俊俊的話,他相信王嶽的人品,王嶽一定會把芳梅安全帶到家中。
從王家莊往北行,有兩條路,一條是王家莊村西的那條路,一條是從王家莊村裡的南北街,從南北街上,聯通南北的大道。王嶽向王家莊村裡的南北街走去,狗娃、賈明、俊俊三人趕著馬車向王家莊村西行去。
王嶽回頭拉住芳梅的玉手,二人肩並肩走在大街上,引得街上的村民,交頭接耳地議論芳梅的容貌,“這是誰家的小媳婦,長得這麼漂亮!”倆人知道馬上就要分手,美好的相聚轉瞬即逝。都沒在意眾人的眼光與議論。像欣賞風景一樣,慢慢地走著,不管馬上就要來臨的黑夜與秋雨,看著低矮的房屋,淳樸的村民,以及窄窄的街道,他們從彼此偶爾相觸的目光中,都看懂了,倆人回到谷家鋪後。他們能在一起的時光怕己所剩無幾,倆人都在萬分珍惜,這在一起的短暫光陰。
王嶽二人剛出了王家莊村北口,天就下起雨來,王嶽把芳梅背在身上,運起避水訣,在二人頭頂及周圍弄了個透明的水罩,水罩外細雨紛紛,水罩內是一對醉了的情人。
雨越下越大,路上越來越泥濘,王嶽把法力向雙腳匯聚,只見腳下泛起雲團一樣濃濃的光暈,將他倆的身體一託而起,距離地面三尺有餘,王嶽使出御風術,背上的芳梅立刻感到就像騰雲駕霧一般,驚的芳梅歡快地叫出聲來,這兩日王嶽給她帶來了,不止一次的驚喜,今日最為震撼。
芳梅把身子緊緊貼在王嶽寬闊的脊背上,摟著王嶽的脖子,柔聲說道:“小嶽哥,你是不是成了神仙?”
王嶽笑道:“你小嶽哥是己成了神仙,只要是正當的需求,你小嶽哥,都能滿足你,你想要什麼,就能有什麼。”
芳梅剛才不過是試探王嶽的話,在她想來,王嶽外出三個月,或許跟山裡的道士學了些驅鬼類的本事,卻不曾想小嶽哥竟真的成了神仙。她知王嶽向來言出如山,沒有的事,絕不會自我吹噓。芳梅高興極了,用櫻桃小口在王嶽的脖子上,狠狠親了兩口。
王嶽心道:“我雖己神仙軀,卻也不能違揹人世間的倫理道德,自古姻緣,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我和芳妹怕是要,有緣無份了。”
王嶽怕自己突然離去,芳梅一下子接受不了,便淡淡地說道:“是神仙又如何?自古都是父母之命,我們怕是要!”這後面“有緣無份了”五個字,競如何也不願意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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