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娃看見王嶽,立時不安起來。芳梅給狗娃遞了個眼色,小聲嘀咕道:“以前的事,他什麼也不記哩,別害怕。”她趕忙衝到王嶽面前道:“咱們的發小大華來看咱們了,你還記得他嗎?”
王嶽剛才趕著馬車,進大院的時候,看到一個小胖子和芳梅站在院裡,親密地互瞅。現在聽芳梅說是發小,王嶽朝狗娃望去,衝芳梅搖了搖頭。芳梅低頭嘆了口氣,剛才的興奮突然沒了。王嶽向狗娃招手。狗娃看見王嶽,臉上抽搐了一下。見王嶽沒有對自己橫眉豎眼,反而臉上掛著笑容向自己走來。狗娃懸著的心,放了下來,心中暗想,看這王嶽,真傻了,連我也不記得了。狗娃挪動腳步,裝出一副笑臉道:“好不容易找到你們,王嶽哥,為找你們,我可費了大勁,受了大罪。”王嶽打量著狗娃,還沒等王嶽回話,狗娃略帶譏諷,又幸災樂禍地說:“你們在這住,真清淨!芳梅跟著你,也算是享清福了。”
王嶽見這叫大華的傢伙。說話有些陰陽怪氣,卻也沒有往別處想,臉上掛著笑說:“大華,沒想到,一別數年,彷彿隔世,我們能在這偏僻的地方見面。這裡不是很好嗎?咱們從前既是兄弟,現在還是兄弟。走,咱們到家裡去。”
王嶽住的是東家閒置的土坯房,一個土坯壘的大門洞,大門是個木柵欄,三間北屋,一明二暗。中間是堂屋。兩暗間,王嶽住一間,芳梅住一間。兩邊廂房,東間是廚房,西間放些燒火做飯的草木及雜物。王嶽、芳梅領狗娃進了家。屋裡沒什麼傢俱,收拾的很整潔。一個西方桌與五、六個方形凳子,擦的又明又亮。
芳梅跟著王嶽這些日子,魚、肉不是常吃,也穿不上綾羅綢緞。但柴米油鹽、粗布衣衫這些生活必需品,自是不缺。王嶽記憶未曾恢復,還沒有與芳梅同房。芳梅看上去,早己沒了,半年前風雪中的蒼老。此時的芳梅,圓潤的臀部,曲線玲瓏的身材,渾身上下散發著女性的魅力。略帶遺憾的是一頭白多黑少的頭髮,看上去像個三十左右的女人。
王嶽去到村裡買酒菜。屋子裡,就剩了狗娃和芳梅二人。陌生的環境,遠離故鄉的親切感,很快成了催動二人感情的催化劑。屋子裡的氣氛曖昧起來。狗娃雙眼放射出熾熱的光芒看著芳梅說:“芳妹,自從你跳了河,我爹又給我訂了一大戶人家的女兒,我不要,從家逃了出來,西處找你。現在終於見到你了,知道你還活著,我高興的不知怎麼好!我小時候,就喜歡你。這麼多年來,不管你如何待我,不管你有沒有嫁人。我都不介意。我一首喜歡你,也一首忘不了你。”
芳梅一怔,隨後眼睛如秋水般閃了又閃。低聲輕笑道:“狗娃,看你這油嘴滑舌的。現在我又老又醜。醜得連王嶽都不認得了。你不嫌棄麼?你是真的喜歡,還是逗著我哩?”
狗娃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芳梅的俏臉,一邊往芳梅身上蹭,一邊說:“小時候我的心思,你就知道。我不嫌棄你己是王嶽的人。你跟了我,會比王嶽好百倍、千倍。我能讓你吃好的,穿好的,享福,不受罪。那像你現在,看你們,十天半月,也不吃上一頓渾菜。住的這個土坯屋,不定什麼時候下大雨,房子說蹋,就塌了。你過這樣的日子,啥時是個頭哩。”
狗娃看芳梅低著頭,臉上白中透紅的羞澀模樣,伸手便要抱芳梅纖細的腰肢。芳梅一邊躲閃,一邊聲音裡帶著絲絲顫抖道:“狗娃,別,別這樣。你不要自作多情了,我要等王嶽恢復了,好好過日子。”狗娃聽芳梅這顫抖的聲音,像是“口是心非”,越發的大膽起來。
芳梅幾乎退到牆跟,花容失色地哀求道:“王嶽去村裡買吃食,一會兒就回來了。狗娃,他現在是沒了過去的記憶,才把你請到家裡來。他若看到你這樣,說不定,想起過去,到時候,還不把你還揍個半死。”
狗娃臉色一變,後又恢復了正常說道:“芳妹,王嶽己成了“傻子”,又是個窮光蛋,你要等王嶽恢復,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?我心疼你,在這受罪。趕快跟我走吧,我帶你離開這,回谷家鋪,谷家鋪有你爹,有鄉親。不比你在這強,這裡,你誰也不認識,孤零零的,多難受。”
芳梅躲閃著狗娃,似愉悅又似焦急,還帶著一股潑辣勁,脆生生地說:“狗娃,你還不知道王嶽的厲害。你在牲口棚裡,看見那新脫制的三萬塊土坯沒有?那是王嶽今年夏天一人乾的。別說從前,就是現在,他一個人,打你十個都不在話下。你不記得,在老家高粱地裡,你被王嶽抓住,像扔死雞一樣,差點把你摔死。”
芳梅這幾句話,把狗娃嚇住了。脫制土胚這活,狗娃是清楚的,那是絕對的重體力勞動。一般小夥子,幹幾下,就得喘口氣。這夏天還沒結束,王嶽一人,三萬塊土坯,脫制,晾曬,再搬進棚裡。別說他一個狗娃,十個狗娃也幹不了那麼多活。狗娃想起他當初誘騙芳梅,被王嶽抓住,摔得骨架子差點散了。那時在谷家鋪,王嶽多少還有些忌諱。這裡是王嶽的地盤,把他打死,也沒人管,也沒人往外透露風聲。他剛才,看到王嶽傻乎乎的,沒料到王嶽還像牛一樣壯。狗娃色膽裡的那個精氣,一下子,洩了。狗娃暗道:“看芳梅這個樣子,她找到王嶽這半年來,倆人定是沒有同過房。王嶽守著芳梅如花似玉的人兒,能做到堅守禮法,自我剋制,在這一點上,狗娃對王嶽那是真服,服到了五體投地。”他想起上私塾時,先生講過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。冬天,一個男人在城門下過夜。暮色中見城門外,一個衣衫單薄的女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徘徊,尋找安身之處,男人心生憐憫讓女子進了城門。到了深夜,氣溫驟降,城門內沒有多餘的禦寒物品,男子解開自己的棉衣,把女子裹在懷裡,用體溫為女子取暖,倆人就這樣相互抱著,過了一夜,至始至終沒有發生非禮的行為。狗娃不記得古代那男人叫啥了。這王嶽倒是和那古代男人有得一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