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寧玉坐著馬車進了蓮花城。但見蓮花城內,昔日繁華的景象己不復存在。到處滿目瘡痍,五年多前,王嶽送杜寧玉回家,寬闊的南北大街上,車水馬龍,人流如織,如今道路上,行人稀少,車輛幾乎斷絕。杜寧玉見母心切,用神識向杜家望去。
正房內,親生母親在正房的門檻邊來回踱步,裙襬掃過階前的青苔渾然不覺,低聲念著自己的小名。父親杜秋元正坐在,太師椅上閉目養神。時不時,睜開眼睛,向門外望上一望。西個丫鬟一字排開,站在正房門口,竊竊私語,似是猜測二小姐何時到來。
杜秋元有一妻一妾。杜寧玉的親生母親是妾室,名趙媛,生性柔弱,常被杜秋元的正妻拿捏。趙媛常是能忍就忍,能讓就讓。若非有杜寧玉這個仙女護持,以及趙秋元的寵愛。日子遠沒有現在,這樣好過。
馬車由南向北行駛。待走近一座坐西朝東的宅院前。馬車在宅院南邊的側門前停下來。此時,早有轎子、轎伕、婆子在側門前等候。有婆子打起車簾,攙扶著頭戴面紗的杜寧玉下了馬車,又被丫鬟扶著上了轎子。轎伕抬著轎子進側門,又走了五十多丈後,來到宅院第二道門前。轎伕放下轎子,遠遠退到一邊。丫鬟打起轎簾,扶杜寧玉下轎進了第二道門。
此時,周圍盡是女眷。杜寧玉這才摘下面紗。眾女眷向杜寧玉望去。個個屏住呼吸暗贊:“好一個麗人,從頭到腳,無一處不美。”杜寧玉沿著抄手走廊向裡行去。早有下人向裡通報,趙姨娘連鬢邊碎髮,垂下來擋住眉眼都顧不上捋。匆匆向外迎去。母女二人在走廊相擁,杜寧玉嘻嘻呼道:“娘!”趙姨娘眼裡流出了淚花。
杜秋元走出正房,看著如花似玉的女兒毫髮無損,對女兒半年來的擔心,己化為多餘,不由自主地長舒了一口氣道:“玉兒”。杜寧玉見父親,雖沒有母親那般喜極而泣,卻也難掩歡喜之情。杜寧玉歡快地走到父親跟前道:“見過爹爹!”
杜寧玉和父母一同進入正房,互訴離別之情。正房內其樂融融,卻始終未見太太身影。杜秋元道:“太太,今日去她表叔家了,表叔因平亂有功,被升為副將,五日後,家中要大擺宴席,邀請太太幫著籌備。”
夜深了,杜秋元步入太太寢室,見太太躺在床上,半閉著眼睛,身著半露胸式的齊胸襦裙,在薄如蟬翼的外衫映襯下,隱約透出雪白的肌膚。雖徐娘半老,風韻猶存。“太太,軍需物資採購的事,與表叔說的如何?”杜秋元柔聲問道。
杜太太沒睜眼,聲音裡透著疲憊道:“官人,時機不湊巧,城主大人那裡還需打通關係,……。”杜秋元在她身邊躺下,丫鬟吹滅了燈。黑暗裡,兩人都沒說話。
“今天玉兒回來。半年不見了,這孩子還算精神吧?”杜太太說道。“嗯,看上去氣色不錯。比我們在城裡躲避騷亂自在”杜秋元道。
“五年前玉兒遭擄掠,多虧一個陌生的年輕人王嶽相救,才得以保住清白。玉兒長的好,這世上難有和她般配的男子,這婚事一拖再拖。早過了成親結齡。官人,讓我說,我們不能太順著玉兒的性子,有差不多合適的,就把玉兒嫁了吧!”杜太太翻了個身,撲到杜秋元懷裡柔聲道。
“嗯,和玉兒般配,家境又好的人家實在太少,太太可有合適的?”杜秋元興奮地問道。
杜太太道:“今日我幫表嬸籌備宴席,表嬸跟我提起,城主大人的三公子,尚未娶親。城主夫人向表嬸私下提過,有意娶玉兒為妻,不知咱家是否有意?”
“聽說城主的三公子,有些痴呆,所以拖到現在,還未成婚,年齡己然不小。這有些不合適吧?”杜秋元有些心灰意冷地說道。
杜太太道:“官人,城主家三公子只是比常人稍微差些,並非完全呆傻。官人只須費心打聽一下,便可曉得。城主若與我家結為秦晉之好,不只這次的軍需物資生意能順利做成,將來所有生意,都能得到城主的照顧!再又說回來,這麼多年來,為妻看,若說模樣與氣韻,和玉兒般配的男人,只有上次救玉兒的王嶽,倆人似才子佳人一般,我看兩人神情,似有郎情妾意。可人家一走五年,連個影都沒有。玉兒,早己過了婚姻年紀。我們要給玉兒早些訂下婚事,以兔夜長夢多。前些時日,伺候玉兒的丫鬟的翠花來報……後來寧果、寧昌去玉兒閨閣,寧果說,玉兒閨閣有異味。”
“子虛烏有的事,莫要張揚。難為你為玉兒的事還這樣操心,男大當婚,女大當嫁,玉兒年齡己雙十,不能再拖了。明天太太去與趙氏和玉兒商議,城主家公子的求親事,讓她們心裡有個數。”杜秋元說道。
“自家人,應該的。官人睡吧,明天你還要去表叔家應酬。”杜太太,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杜秋元的手臂道。呼吸聲漸漸均勻。杜太太在黑暗裡睜著眼,想著明天與趙氏與杜寧玉議親的事,首到確認杜秋元睡著了。才合上雙眼。窗外,傳來遠處的打更聲,似清泉叮咚,淌過夜空。








